“师兄,”他提醒孟争舸,“你不把六合拿回去么?”
他听见孟争舸很清晰的笑了声,然后伸手示意盛轻舟把六合递给他。
孟争舸向侧后伸手,手臂微抬衣袖向下滑落。盛轻舟在他的这个动作中眉心一跳,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孟争舸回头,顺着盛轻舟突然凝住的视线看过去,是衣袖下露出的大片青紫,那是被灵力击中后留下的淤伤。
孟争舸抽回手,一抖衣袖遮住伤痕,然后从盛轻舟手里拿回六合:“回神了。”
两位皇子的房间到了。
“镇州,你去我也去。”那片淤伤在盛轻舟眼前徘徊不去,“谁对你动手了?什么时候?为了定风波?”
刚刚站在房门前听两位皇子对话时,盛轻舟和孟争舸挨得近,炼器师隐约闻到了一股药味。孟争舸身上的伤绝对不止手臂这一处。
盛轻舟匪夷所思,很不赞同:“你身上有伤,还喝酒?”
孟争舸挑着问题回答:“受伤已经很难受了,就别再剥夺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了嘛。我有分寸,喝的淡酒都和糖水差不多了。”
盛轻舟又气又无奈,他没有立场管束孟争舸:“等会儿回去让我看看你的伤。”
孟争舸故作惊讶:“咦?现在的炼器师都能修理人了?”
绛国皇子与修士面对面落座,盛轻舟拒绝和孟争舸继续毫无意义的传音:“等下再说。”
两位皇子正襟危坐,讲述镇州发生的事情。
“大概是在一年前,接到了来自镇州的折子。”
折子是掐着点送过来的,直接通过执金吾的渠道,递到了代理监国的太子手上。
“镇州持续有六岁以下的孩子失踪,前年尤为严重。”
孩子失踪多半是被人贩拐卖,历朝历代对这种事情都深恶痛绝但屡禁不止。庞大的帝国运转需要操心太多事情,人贩在其中显得微不足道,因此逐渐只有在地方揪出了人贩链条后,才会上表向朝廷报功。
然而镇州上报孩童失踪并非为了邀功,而是为了求助。
镇州知州在奏章中说,镇州孩童失踪并非因为人贩,而是因为修士,有邪修以幼儿练邪法,镇州实在无力应对,请求朝廷邀仙人出山,解决镇州危局。
与孟争舸对门的凡间修士蒲雍问:“镇州知州是凡人吧?他怎么知道是邪修在练邪法?”
“镇州有名为报恩寺的大寺,里面的出家人有些本事,是他们告诉知州的。”
盛轻舟:“报恩寺发现了邪修,但没有出手?”
二皇子道:“他们出手了,折损了好几位大和尚。邪修比他们厉害得多,所以才求助知州,希望能请那些不出世的大宗门出手相助。”
与修士有关的,俱不是小事。太子当即招来曾在宗门修行过一段时间的二皇子,请他联络宗门。二皇子倒也有本事,真的请了修士下山,然而高仰着头的仙门弟子在踏入镇州的瞬间就变了脸色,应付了几句场面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镇州知州率镇州众官员在城门前迎接仙人,还有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其中不乏那些丢了孩子的家庭,看到仙人如此姿态,俱是大惊失色,以为镇州将迎来灭顶之灾。
一年了,二皇子说起这件事来仍咬牙切齿:“父皇大发雷霆。”他骂皇子们没脑子,请修士前不问问他们能不能解决,如果是根本没法解决的事情,还不如不请。
孟争舸:“事已至此,然后呢?”
“仙师的骤然离开让镇州人心惶惶,幸好后来报恩寺出面,安抚了民众,镇州才不至于大乱。”
二皇子虽然是皇子,但在修仙宗门内也只是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他身为皇家血脉,无意真的踏上修真之路,费了万般方法进入修真宗门,也不过是求一条能与仙人搭上关系的路子。他在门内三年,连点修真门径都没摸到,修身养性一番便下了山。他能请动真正的修士已是极限,根本问不到修士骤然离去的缘由。
因为镇州,二皇子被父皇责怪,还失去了好不容易维系的仙门资源,功没邀到,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他急切的凭借“有仙缘”这个身份,揽下了上昆仑求祥瑞的活计,希望能挽回损失。
他是不敢再冒险了,五皇子想请昆仑仙人?那就让他试试吧。
五皇子开口:“虽然凡世的仙长表现的那般严肃,但一年来,镇州除了依然丢失孩童外,并没有发生其他的怪事,与那些民不聊生的州郡相比,还算和平。”
“但凡世仙长的表现终究是梗在我们心中的一根刺,不断丢失的孩童也让镇州城内哭声不断。镇州乃是大城,我们不可能轻易放弃它。”
“仙人世界,是我们力不能及之处,但为了镇州百姓,既然上了昆仑,有幸遇到各位仙长,那我便厚着脸来求一求,只要各位仙长能解镇州之危,无论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必在所不辞。”
蒲雍开口:“能让凡间修士色变的,必然不是小事,但镇州一年来还挺平安,我倒是有兴趣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孟争舸:“不如同行?”他笑道,“但不知具体情况,我也不能保证到时候我不会转身就走。”
五皇子深深俯下身去:“若真是无法可救,还请仙长们告知我们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