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压下的速度算不上快,是寻常人也能看清的速度。
所以盛轻舟还有空想,孟争舸不太会用符阵,他现在是好几个符阵叠在一起,师兄不敢出手打断。
法相下落的速度说慢也实在算不得慢。
于是盛轻舟不敢放松,他把嘴唇咬出了血,手上一松,握在手里的六合伞掉在地上也没空管,只想着快点再快点。
“本想着放你们一条生路啊。”仙人语带遗憾,“结果你们自己往死路上撞。”
蒲雍:“他是冲着仙人尸体来的!”
他忘了松开抓着的士兵,士兵也没在意,绝望随着法相一同压下:“我们又要败了么……”
蒲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闭嘴。”
他反驳不了,行宫中好歹只是修为差了一线,现在可是仙凡之间的云泥之别!
六合伞掉在地上,碧色玉珏弹出“叮”一声清响。
就像在无定渡秘境中第一次见到定风波时一样,孟争舸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那一声清响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声音。
缩地成寸成型,法相落到了头顶,孟争舸自原地扑出,缩地成寸抓了个空。
盛轻舟既慌且怒:“师兄!”
话音未落他被孟争舸扑倒在地,余光瞥见孟争舸握住了定风波,再之后孟争舸护着他的后脑,又把他往下一压,盛轻舟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如果神仙做的、用过的法宝就是神器,连凡人都能用神器,他一个修士凭什么不能用?!
孟争舸把所有的灵力都往玉玦里灌,与此同时巨掌落下,腾起丈高的尘埃,一时间所有人都静止了。
而后,有声音在尘埃中传出:“我们打我们的,你们打你们的。”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真的让静止的战场活了过来。被蒲雍抓着的士兵瞬间活了,握着武器的手也不抖了,挣开蒲雍往自己的阵列里跑。
反观对面,士兵们都去看发令的军旗,然而中军的军旗都在犹豫,迟迟没有发出明确的指令。
烟尘散去,露出嵌在地上的掌印,法相压下去两丈深。
深坑之中,一切都被压碎拍扁了,唯有一道碧色光幕拱起,牢牢护着下面的两个人。
“定风波!”
仙人的声音里有无法掩饰的震惊,细辨还有一丝慌乱。
“定风波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孟争舸说了句舍去前因后果的实话:“我抢到了。”
一句“不可能”随风飘入耳中,随即仙人的灵力远去,竟是放弃了。
月光明亮,照彻废墟,仙人气息远去,直到被符咒照亮的战场上再次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孟争舸才真正放松下来。
定风波光幕消散,只剩玉玦内尚未消隐的符文,闪着光的符文在碧色的玉玦内旋转,如同精工雕琢的花纹,很是漂亮。
孟争舸直起身子,看着躺在地上喘息的盛轻舟:“没有下次。”
年轻的炼器师满头的汗,嘴唇上有被自己咬出的血,他抬眼看孟争舸,气息不稳的问:“如果还有下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