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争舸感觉按在自己脉搏上的手指抬了一下,太医习惯性的想给皇后行礼,但又碍于诊脉的动作,于是只能侧身低头:“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一抬手:“这时候还在乎这种虚礼干什么,快给我皇儿看看。”
于是在脉搏上游移的手指又稳定的落下。
可惜太医的诊脉注定不平静。
又有人直接从门外冲了进来:“报——抓到了一名刺客!”
皇后怒斥:“成何体统!小心冲撞了皇子!刺客该如何就如何,怎么要报到皇子面前!他还病着!”
“等等,”孟争舸很勉强的吐出了一个称呼,“母后。”
暴怒的皇后娘娘僵住了,整个空间都有一瞬的静止。
这一瞬间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孟争舸疑心是自己的错觉,他听见皇后转头温柔的问:“嗯?怎么了?”
孟争舸很不习惯‘母后’这个遥远的称呼,也不习惯如今从自己口中吐出的稚嫩嗓音:“那个刺客长什么样子,带给我看看,他可能不是刺客。”年幼孩子说话的任性倒是不难模仿,“可能是我的人,别伤了他。”
皇后在场,报信的侍从犹豫。
孟争舸:“母后?”
皇后娘娘:“罢了罢了,真拿你没办法。”她下令,“带上了吧,把人看好了,如果伤到皇子,拿你们的人头是问。”
被压着进来的果然是盛轻舟。
他一抬头看见榻上的小孩子,瞳孔一震,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师兄?”
这又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幻境里的孟争舸是他三岁时的模样,三岁时的模样和长大成人后能有多少相似之处?
孟争舸眨了下眼睛,从太医手指下抽走了手腕:“我没事,我是不开心,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的人藏起来?”
压着盛轻舟的侍从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但没敢完全松开:“皇子恕罪,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的人。”
皇后也带着质疑开口:“皇儿你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侍从了?”
“父皇日理万机、母后统管六宫,都忙得很。”或许是因为被幻境影响,或许是因为回到了年幼的身体中,孟争舸脱口而出,带着真情实意的抱怨,“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多得去了。”
被压着的盛轻舟依然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动作,没敢随便动弹。这个幻境十分厉害,封了他的修为,以至于背后的雷鸣匣都显得沉重,想要破局只能巧取。
盛轻舟知道孟争舸的话不仅是说给皇后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以便他能知道幻境的背景,以及其间来来往往的到底都是都是什么人。
盛轻舟也冲着孟争舸眨了下眼,他唯一尚存困惑的,是为什么师兄成了戏中人。
——自凡世来。
——不喜欢绛国皇室。
滁国是被绛国灭掉的。
盛轻舟心想: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