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口称师兄的人一朝翻脸,喊打喊杀。而被称为师父的人在沉默中助纣为虐。
孟争舸自问:我怎能不怨?
凭什么?他比孙瑾珮先入门,修为比孙瑾珮更高,只因为他不听话,而后者听话,所以自己就要被师父厌弃,从而变成为峰头牟利的工具?
凭什么?
凭什么峰头容不下不一样的声音,又因为他有能力不许他转投他峰?
“你是我救下的。如果不是为师,孟争舸你早就没命了,还能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你在坐忘峰修为进境一日千里,突然要去别的峰头,其他人会怎么看为师?未免也太。恩将仇报了!”
徒弟恩将仇报?
是做师父的挟恩图报才对吧。
偏偏孟争舸认坐忘峰主的恩情。
所以他再不提离开,留在坐忘峰,一点一滴的计算着,自己有没有报完恩。
定风波不是不能让。
神器威力无穷,使用门槛也高,它在孟争舸手里就是一块好看的玉而已——孟争舸用不了它。
但他们要杀我啊。
定风波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争一口气。
在一次次的失望中,什么同峰的手足情早已抹消,只剩愤懑。
唯一有所愧疚的,只有会因自己一句话而伤心的盛轻舟了。
孟争舸额头沁出细汗,受伤的那只手指尖因疼痛不自觉地跳动,伤痛影响思维,他的情绪向负面深渊滑落。
在他的气息因情绪震荡之前,一侧耳房传出的气息再次变化,大概是觉得孟争舸也躺下了,因盛轻舟支棱起来的蒲雍转回去睡觉了。
变化的气息惊醒了孟争舸,满头细汗的苍白修士扯唇一笑,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在房间里起起伏伏的蒲雍这一夜没能休息好,不是因为又突然被刺激了起来修行,而是因为子夜时分,行宫里的气氛突然变化。
王气消散,被压制的死气魔气反扑,富丽堂皇的行宫瞬间成了人间鬼蜮。
孟争舸披回了他的障眼法,与另外两名修士同时走出了房间。
院中已经有肉眼可见的黑气弥漫,蒲雍的第一反应是:“还好这里是行宫,皇帝不来不会有其他人住。”
维护修缮之类的工作是白日进行的,宫门落锁前所有匠人都得出去。
盛轻舟:“我们住进来了。”
蒲雍笑:“这不是更好么,说不定我们就把问题解决了。”
孟争舸向远处看,在行宫里看不见报恩寺,但仍能看见那处有金光升腾,云霞般向外扩散,覆盖镇州天空,始终庇护着这这座城。
“你们说,报恩寺知不知道行宫的异常?”
蒲雍:“这么大一座行宫戳在这儿,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盛轻舟略一想:“他们折损的几位大和尚,不会就是折在这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