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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学与赔钱货（第1页）

中午一番吵嚷过后，下午蔡三娘便要带著两个女儿去学校报名。来喜却紧紧拽著母亲的衣角不放手：“娘，我也想去。大姐二姐都上学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我也要上学。”

蔡三娘哄著小女儿：“来喜乖，你年纪还太小，学校不收。等过两年，娘一定送你去。”

“娘，我会数数！一、二、三、四……”来喜急切地展示著，哀求道，“咱们就去问问老师行不行？求求你了。”

来喜爹没想到小女儿还会这个，好奇地问：“哟，我家来喜这么聪明？跟谁学的数数啊？”

来喜骄傲地扬起小脖子：“我瞧见先生教小少爷数数，就在旁边偷偷学的。爹，我厉害吧？”

来喜爹点点头，对媳妇说：“那就带上她一起去吧。不然白天把孩子送到爹娘那边，我也不放心。”

蔡三娘一想也是，让孩子在婆婆那儿待一天，准得受气。

娘四个来到离家不远的小学。蔡三娘向看门的大爷打听：“大叔，我想给孩子报名上学，该找谁办手续？”

看门大爷指著里面一栋白房子说：“往里走，看到那白房子没？那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归她管。”

道谢后，蔡三娘领著孩子们走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蔡三娘带著孩子进屋，客气地说：“主任您好，我想给孩子们报名上学，不知道现在还成不成？”

教导主任热情地接待了她们，问了孩子们的年龄，看到来喜时摇了摇头：“这个孩子太小了，等两年吧。”

来喜为了能上学，嘴巴像抹了蜜：“漂亮老师，我会数数，还认字，您就让我上学吧！”

教导主任被逗笑了：“那你数数看，能数到多少？”

来喜立刻清脆地数起来：“一、二、三……九、十……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数完，她睁著大眼睛期待地望著主任。主任惊讶道：“哎呦！这小丫头真厉害，都能数到一百了！行吧，我写个条子，两周后开学，你们姐妹三个都来。”

“谢谢您！”来喜连忙鞠躬，心里乐开了花——总算能上学了！

教导主任对蔡三娘说：“学费一万元，书本费五千元，一个孩子一学期一共一万五千元（旧幣，折合新人民幣一块五）。”她写好单据递给蔡三娘，“开学那天拿著这个来报到，再交钱就行。”

母女四人连连道谢，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学校。

钱小燕和钱玉梅从未想过自己也能走进教室读书认字，两人激动地对蔡三娘说：“谢谢娘！”

蔡三娘也替女儿们高兴：“还是新社会好啊！以前能上学堂的都是少爷小姐。现在你们有了机会，可得好好学习，千万別浪费了。”

“娘，我们知道了。”

蔡三娘今天心情大好，家里五口人的工作都有了著落：“走，去菜市场看看，买点肉，晚上咱们包饺子吃！”

三姐妹顿时欢呼起来，她们早就馋肉了。

去菜市场的路上，街道两旁颇为热闹，各种小商铺林立：麵馆、烧饼铺、酒馆、布庄……此时还允许私人经营，但来喜知道，从明年（1953年）起，就要逐步实行“统购统销”，私人买卖会慢慢被国营经济和供销合作社取代。

娘几个买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回家。来喜的三个哥哥听说晚上吃饺子，都兴奋地忙活起来。老大钱大富抢著剁肉馅；老二钱大有去菜地里割了一大把芹菜，仔细切碎；老三钱大利也不閒著，把院里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

蔡三娘用玉米面和白面掺著和面。即使是这种二合面的饺子，家里也不能常吃。以前在何府当差时，伙食也一般，好在她在厨房干活，总能想办法让孩子们吃饱。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养著这么一大家子，实在没什么积蓄。之前攒下的钱，大部分都用来打点关係找工作了，还特意换成了银元——大家都担心纸幣不稳，更愿意囤积金银。

“你们爹呢？”蔡三娘问儿子们。

老大钱大富回道：“爹去挑水了，水缸里快见底了。”

蔡三娘嘆口气：“啥时候咱家也能像何府那样，打口压水井就好了，就不用天天出去挑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