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邻居都被郑寡妇家传来的哭闹声吸引,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来晚的人踮著脚往院里张望,好奇地打听:“怎么回事,里面发生了啥事?”
早到的人热心地给后来者解释著。伸著脖子往里看的男女老少都有,凑热闹这件事,真是不分年龄性別,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爱好。
院子里,李大花不依不饶地追著钱二叔打,嘴里不停地骂著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钱老头嫌丟人,站在一个角落里闷不吭声。钱老太太不远不近地追著李大花,喊著让她停手,却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误伤。
郑寡妇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李大花刚放开郑寡妇,就有一个年轻小媳妇加入了战斗。她左手用力薅著郑寡妇的头髮,右手专往脸上挠、胸口打,嘴里大骂著:“看你还敢不敢勾搭我家男人,你个狐狸精,把我家的钱还回来!”
郑寡妇被薅得头皮发麻,眼泪混著脸上的抓痕往下淌,却挣脱不开这些拉偏架的老娘们,只能被动地挨揍。
场面混乱极了。不知哪个好心人把街道主任请了过来。黄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皮肤黝黑,高高壮壮的。她三两下就把郑寡妇和那个小媳妇分开了,李大花也被邻居拉住了。
黄主任皱著眉头看了看郑寡妇,心里对这个女人很是反感。但职责所在,只能开口调解:“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有啥矛盾不能好好说?再动手打架就都去派出所。”
院子里的几个当事人都不说话。黄主任巴不得这样,赶紧说:“以后不许打群架,影响多不好。没事就散了吧!大周末的都回家好好歇著去。”
李大花这会儿也打累了,谁也不看,转身就往外走。钱老太太和钱老头也拉著钱二叔跟在后面出了门。
郑寡妇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出声拦著。但她心里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挨了顿揍,这仇她记下了,以后肯定要还回去。再说钱永刚是自己愿意来帮著干活的,又不是她主动去找的,这事她没做错。
看热闹的邻居三五成群地散开了,但都没回家。有人压低声音说:“钱老二也是活该,郑寡妇那名声谁不知道?”还有人接话:“李大花这脾气,总算没白长,不然早被欺负死了。”大家都聚集在大柳树下,眼神不停地往钱老二家瞄。
小红和陈小美仗著年纪小,跟著来喜回了家。她们也不进屋,找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竖起耳朵听隔壁钱二叔家的动静。
蔡三娘和小燕、玉梅也都去看了热闹。看见黄主任来了,她就悄悄回家了——想著看热闹要是碰到隔壁的妯娌和婆婆,那得多尷尬。
隔壁钱二叔家,钱老太太一进院子就把大门插上了,嘴里骂骂咧咧:“都閒出屁了,这么愿意看,咋不回家看自家热闹去!”
钱二叔耷拉著脑袋不敢说话,身上被李大花揍得哪儿都疼。他也知道自己理亏,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大花可不放过他:“你不是和郑寡妇说要离婚吗?咱们明天就去离,我给你俩腾地方。”
钱老头和钱老太太这回是真怕二儿子被寡妇哄住了。要是真娶了这个人回家,他们老两口也不用出门了,丟死个人。
钱老头和老太太头一次坚定地站在李大花这边,一起臭骂钱永刚。钱老太太还劝李大花:“大花,你就原谅老二这一次吧。咱们为了金蛋也別离婚。”
钱老头这次发了狠,对儿媳妇说:“大花你放心,老二要是再不学好,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关家里。”
钱永刚听了爹娘的话,身体打了个哆嗦——嚇的。他听出他爹可不是在说笑。
李大花心里也清楚,这老两口不怕她离婚,怕的是郑寡妇进门。那样的人,招惹上了就不好甩掉。
李大花盯著钱永刚问:“你就说以后能不能好好过日子?別说假话,管不住自己咱们就去离婚,我成全你。”她死死盯著钱二叔,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应承下来不作妖,好好过日子,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但你要再犯,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都別活了,全家整整齐齐上路,还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