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们吃完,隔壁钱老太太又喊上了:“老大,在家不?”
“娘,啥事?我们刚捡柴回来。”来喜爹应道。
钱老太太说:“家里没米了,借我两斤,买了就还。”
蔡三娘在一旁听得直冒火:“您家还吃米呢?真阔气!我们都吃玉米面掺野菜,那精贵东西谁家吃得起?我家三个大小伙子,要这么吃早就討饭去了!”
钱老太太耍起无赖:“老大家的,你怎么说话?当娘的別说是借,就是要点儿也是应该的!”
蔡三娘想到被婆婆昧下的钱就心疼:“娘,我和老大这些年挣的钱可都在您那儿呢!那钱买米够您吃到死。要不要我帮您算算到底有多少?”
“呸呸呸!你个丧门星,咒谁呢?”钱老太太胡搅蛮缠,“老二家的病著,金蛋也病著,家里没人买粮,你当大哥的帮把手怎么了?”
蔡三娘毫不相让:“我爹呢?不能去买?钱永刚是死人啊?”
来喜爹虽然知道母亲是故意找事,但碍於邻居们都听著,也不能真不管。他无奈地说:“娘,您別急。把钱给我,我让大富去市场买。不是儿子不垫钱,我们真没钱了,就等发工资买粮呢,家里天天喝野菜糊糊。”
钱老太太没占到便宜,很不高兴:“那不用了,我们对付一顿也行,明天再说。”
蔡三娘可不会让她得逞:“娘,明天我们都上班了,哪还有空帮您买粮?您明天不是还得找我们?趁今天有空,赶紧把钱拿过来,別磨蹭了让邻居看笑话。还是说您家根本不缺粮,故意找事?”
钱老太太被懟得哑口无言。钱老头见状,开口道:“老婆子,早晚都得买,让老大家今天帮忙买回来,咱们也省事。”
老太太不情不愿地递过钱和布袋子,叮嘱道:“买五斤高粱米和五斤玉米面。”
来喜爹接过钱:“知道了,这就让大富去。”来喜连忙说:“大哥,我也去!”
大富性格温和,笑著答应:“行,走吧。能走动吗?要不要哥抱你?”
“不用不用,我能自己走。”来喜好歹有个成年人的灵魂,哪好意思让半大少年抱。
路上,来喜问大富:“大哥,奶奶给的钱有剩的吗?”
大富笑了:“你个小机灵鬼!奶奶不少给就不错了,还能多给?你想买什么?等哥发工资给你买。”
来喜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就是觉得咱们白跑腿太亏了。”
“毕竟是咱爹的亲爹娘,不过分的事该帮还得帮。这样他们消停了,咱爹娘也清净。”大富无奈道。
来喜也嘆气:“还是住得太近了。”
“哥,咱们去公家店还是私人店买粮?有什么不一样吗?”
大富耐心解释:“私人店稍微便宜点,但公家店价格统一,不缺斤短两。”
“哥,你说以后会不会只让公家卖粮,不让私人卖了?就像工厂那样。”来喜装作无意地问。
大富一愣,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如果只能从公家买粮,说不定还会限量。他暗暗记下,打算回家和爹娘说说。
两人来到家附近的私人粮店,图个方便。大富拿出布袋,一个装米一个装面。回去的路上,来喜非要哥哥打开高粱米袋子,自己抓了两把塞进衣兜。
大富拿妹妹没办法,来喜却振振有词:“这是跑腿费!凭什么白干活?二叔在家睡大觉,就会欺负咱们。”
她没跟哥哥去送粮,自己跑回家,拉著蔡三娘掏出衣兜里的米:“娘,晚上咱们喝粥吧!”
蔡三娘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乐了:“还是我闺女机灵!凭什么白给他们跑腿?行,晚上就喝粥!”
几个孩子面面相覷,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老二钱大有更是灵光一闪:要是二叔再让他挑水,他就留一桶在家里。一个月下来能省不少水票呢!以前怎么没想到?
来喜无意中给哥哥姐姐们指了条明路——帮忙可以,但不能白帮。
周一早上,蔡三娘早早起来做早饭。或许是李大花还在养身子,钱老太太这几天都没早起骂人。但大家都清楚,这种清静日子持续不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