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花“呜呜”地哭个不停,但还是穿好衣服鞋袜,戴上围巾手套,开门出来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她心里不停地咒骂钱老太太老不死的,就知道欺负她。她还恶狠狠地瞪了春花和冬月的屋子一眼,觉得这两个也是白眼狼,关键时候没人出来帮她,真是白养了。
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只敢在心里偷偷骂人,连打她的男人都不敢咒骂,怂得可以。
左邻右舍都听见了这番热闹,也都觉得钱永刚这媳妇真是娶瞎了,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娘们。
来喜一家也听得清清楚楚。蔡三娘撇撇嘴说:“这钱老二真不是个东西,屁本事没有,打媳妇倒是虎虎生风。没出息!”
最近雪大,来喜都不太爱去上学了。一路顶风冒雪,教室里的炉子烧得也不旺,坐久了写字手都冻僵。学生们都盼著放寒假。
老师也说了,冬天太冷,学校会提前放寒假,相应的暑假会缩短。冬天柴火紧张,都是学生们自家带的,经常不够烧,屋里不暖和,生病的孩子也多。学校决定,周一就考试,考完就放寒假。
课程早已讲完,现在的教材难度远不如后世,尤其一年级的內容很简单。不知是吃了丹药的作用,还是本身用功,来喜的语文学得越来越好,课文背得快,生字也记得牢。连班主任那位严厉的邱老师都很喜欢她。任何时候,老师都喜欢学习好的孩子。
周一到了学校,孩子们听说要期末考试,都后悔昨天没在家好好复习。考试没有印刷的试卷,语文和数学的考题,老师都用粉笔写在黑板上。学生们不用抄题,直接按顺序把答案写出来就行。上午考完就放学,下午来取试卷,寒假就正式开始了。
学校的孩子基本都住在附近。来喜她们往家走,其他孩子也成群结队朝这个方向来。自从孙桂芳和钱大富处对象,她弟弟孙大军也总跟著来喜姐妹一路回家。
孙大军是个典型的学习困难户。在路上,上躥下跳没个老实劲儿,还问来喜姐妹:“今天考试题是不是特別难?大部分我都不会,特別是算数,都不知道考的啥?”他自己没考好,就想找几个同盟,寻求心理安慰——来喜是这么猜的。
玉梅嘲笑他:“考试题多简单啊,都是平时学过的。哪儿难了?一看你就没好好听课。”
旁边的小胖墩是孙大军的好哥们,力挺道:“大军说得对,真的特別难,我也基本都不会。”另外几个淘小子也点头附和,他们同样没考好。
钱玉梅撇撇嘴,一帮差生!心里却美滋滋的,班里除了来喜,就数她学得最好,然后是小燕。来喜都说她们姐仨聪明,是学霸。
中午到家,小燕和玉梅进厨房做了一锅热乎乎的两掺麵疙瘩汤。吃完后,身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来喜家装米麵的大缸,被来喜爹做了偽装藏在碗橱后面。明面上家里的存粮不多,但来喜时常偷偷往缸里添些粮食,以至於蔡三娘总有错觉,觉得家里的米麵好像总也吃不完。
来喜便解释说:“咱家才做几顿饭?晚饭都是娘从单位带回来的。粮食当然下得慢了。”
蔡三娘觉得小闺女说得在理,越发觉得食堂这活儿真好。连带著小燕和玉梅对学习厨艺也更上心了。
下午回到班级,老师直奔主题,站在讲台上念名字和分数。被点到的孩子就上去领卷子。
邱老师难得脸上露出了笑容,对同学们说:“咱们班有一位同学得了双百分,就是第一名钱来喜同学。大家鼓掌!”
钱来喜挺著小胸脯,昂著脖子,一脸得意地走上讲台。
邱老师把答题本递给来喜,表扬道:“钱来喜同学,以后也要保持这个成绩,继续努力。”说著,又拿出两个新本子和两支铅笔一併给了来喜,“这是学校奖励给第一名的奖品。”
钱来喜开心地道谢,她对物质奖励还是很喜欢的:“老师,谢谢您!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来喜回到座位,邱老师继续念:“第二名,钱玉梅,语文99分,数学100分。学校奖励两个本子。”
钱玉梅欢天喜地地接过成绩单和奖励,笑得合不拢嘴。
“第三名,钱小燕同学,语文99分,数学99分。学校奖励两支铅笔。”
等邱老师念完成绩,布置完寒假作业,便宣布放学。
孙大军耷拉著脑袋,琢磨著回家怎么跟他娘交代这成绩——两科加起来不到五十分,不知道会不会挨揍。
唉!旁边的小胖墩也嘆著气,他语文30,数学35。晚上爹娘肯定得混合双打。他就说不想上学,非逼著他来,考不好还得挨揍。这对难兄难弟都愁眉苦脸地担心著回家后的命运。
来喜姐妹三人包揽班级前三名,个个喜笑顏开。玉梅懊恼地说:“我语文那个字平时都会写,这次就忘了写最后一笔。可惜了,不然我也能得两个本子和两支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