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三娘就喜欢这姑娘的爽利劲儿:“你看看还缺啥,咱们儘量帮你们张罗。”
孙桂芳摇摇头:“这房子就没少花钱,里面的东西又贴补了不少。缺的东西不用您再准备了,我娘家会准备,算是我的陪嫁。”
“行,你们商量著来。东西多少都不挑,你们把日子过好才是正经事。”蔡三娘通情达理地说。
孙婶子听著蔡三娘的话,心里特別舒坦。看看人家多大气体面!她家二闺女比大闺女命好。
孙家大闺女嫁的是火柴厂的一个小领导家,都说条件好。可那又怎样?三个儿子结了婚还挤在一个院里没分家。大女婿在家排行老三,工资每月上交婆婆。当初还是她坚持,要是闺女的工资也上交,这亲事就算了,那家人才勉强同意。多亏大闺女聪明,工资自己偷偷存著,一分不往外拿,就因为这,没少跟婆婆、妯娌吵架,日子过得只是表面光鲜。哪像二闺女,这是实实在在得到实惠了。
孙桂芳和她娘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回到家,孙桂芳就直接说:“娘,房子里缺被褥、暖水瓶,还有碗碟。”
孙婶子想了想说:“做一套新被褥,再把你现在用的这套带过去。买两个暖水瓶,碗碟不值钱,都好说。”
孙桂芳算了算,说:“行,娘,再给我做身新衣服吧,毕竟是结婚的大日子。”
孙婶子听了后,没犹豫,当天傍晚就把全家人都叫到一起,说了给孙桂芳陪嫁的事。大儿媳妇首先不乐意了:“娘,谁家丫头片子陪嫁这么多?连彩礼都没有。”
孙婶子可不惯著她这毛病:“这陪嫁的东西,都是用我闺女自己挣的工资买的,没花你们挣的钱。再说,我们不是卖闺女的人家!不像你娘家,彩礼一分没带回来,陪嫁也没有,结婚连件新衣服都没给你做,那才是卖闺女!也就老大眼瞎,非要娶你这个总往娘家划拉东西的!”
孙家二儿媳妇这时开口了:“娘,我和老二没意见。別说东西都是小芳自己挣钱买的,就算不是,咱们家也陪嫁得起,不能让二妹婆家瞧不起咱们家姑娘。”
孙婶子就喜欢这个二儿媳,不管心里乐不乐意,说出来的话、办出来的事都让人挑不出理,面子上总是做得漂漂亮亮。因为这个,孙婶子逢年过节没少偷偷贴补老二家。谁让老大家的不爭气呢!
孙家大儿子听了二弟妹的话,再看看自己媳妇,觉得脸上发烧。他早就后悔娶这么个媳妇了,娘家跟个无底洞似的。又没孩子牵绊,他早就想离婚了,只是还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孙家大儿媳被婆婆一顿数落,訕訕地不敢再吱声,她还不知道自家男人已经动了別的心思。男人啊,就是过够了想换人,给自己找藉口罢了。当初娶人家姑娘时咋不嫌她娘家是累赘呢?过了几年才开始嫌弃,只能说这男人够虚偽!
这边,钱大富也跟爹娘说了:“桂芳说了,缺的东西她娘家都给补齐,不用咱们再操心了。”
既然儿媳妇说娘家给买,那自然更好。家里钱也不宽裕,还有两个儿子等著用钱呢,能省则省。
来喜爹叮嘱道:“这房子每天得来烧把火,不能让它彻底凉透了。”
小燕立刻说:“爹,你们上班,白天我带著妹妹们过来烧火,等火熄了我们再回家。”
来喜爹:“那行,你们过来时穿严实点,別冻著。”
小燕和玉梅都点头说知道了。来喜心里却琢磨,她才不跟著来回折腾呢,主要还是天太冷,不爱动弹。
蔡三娘还是带著闺女儿子把家具仔细擦了一遍,外面的院子也归置了一下。收拾院子时发现,老张头留下了不少柴火,够烧一阵子的。
看实在没什么可收拾的了,一家人便锁好门回家。还没等进屋,隔壁的钱老头和钱老太太就一起过来了。
蔡三娘和来喜爹对视一眼,这老两口齐出动,准没好事。蔡三娘开门让人进屋:“爹、娘,咋一起过来了?有啥大事?”
老两口在热炕上坐定,钱老太太开门见山地问大儿子:“听说,你给大富买房子了?”
来喜爹回答:“是,孙家说不要彩礼,两家一起给孩子买个房子。”
钱老太太气得拍大腿:“你咋这么糊涂呢!还没结婚就分家,这是啥儿媳妇啊?多不孝顺!”
蔡三娘不爱听这老太太詆毁她未来儿媳妇:“人家没提分家,是我说的结婚就分家。家里人太多,別再一个锅里搅马勺了。”
钱老太太指著蔡三娘:“你个缺德娘们!我们老钱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
钱老头也帮腔:“老大啊,哪有把长子分出去单过的?那可是咱们老钱家的长孙!”
来喜爹听得心烦:“我不也是长子?不也分出去了?您不也跟老二过日子,家底都给了老二吗?”
钱老头听了大儿子这话有点气短——这事儿还真不好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