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路上,钱永刚磨磨蹭蹭地问:“大花,你早上说的……是真事啊?”
李大花装傻:“啥事是不是真的?”
“就是……就是有人得病那事。”钱永刚吞吞吐吐。
李大花心里偷笑: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无风不起浪。那郑寡妇就靠这个营生养家餬口呢,你想想,能是个乾净的?”
钱永刚嚇得腿都软了。
李大花催促他:“快点走,一会上班该晚了。我先走了,厨房忙著呢!没空跟你在这儿磨嘰。”说著,她快步朝前走去,正好看见郑寡妇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李大花恶向胆边生,用尽全身力气撞了过去!
“啊——!”一声尖叫响起。李大花用力过猛,撞倒郑寡妇后,自己也因惯性向前扑倒,正好砸在郑寡妇身上。她的腰轻微扭了一下,也跟著“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周围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李大花赶忙解释,语气充满歉意:“我看上班快来不及了,走得急了点,没注意前面有人,把这位大妹子给撞倒了。大家帮把手,扶她起来吧!”
这年代的人都热情,乐於助人。李大花扶著扭到的腰,看著被扶起来的郑寡妇,连声道歉:“大妹子,真对不住,著急走路撞著你了。你没事吧?撞到哪儿了?快活动活动看看。”心里却想:没怀孕最好;要是怀了,也该撞掉了!这样自己也安心,要是真怀了,那寡妇逼著钱永刚那王八蛋娶她,家里两个老不死的肯定会同意。
眾人把郑寡妇扶起来,她胳膊腿看著都没事,却捂著肚子呻吟:“我肚子疼……特別疼……”
李大花真想大笑三声,面上却装得十分担心:“胳膊腿都没摔坏,这肚子疼……是不是著凉了?”
旁边也有妇女说:“是不是来月经了?哎,做女人就是遭罪!”这话引起了不少女同志的共鸣。
李大花顺势说:“要不你回家歇歇吧,我帮你去请个假。来月经这么疼,还是得去医院瞧瞧。”
郑寡妇这时有点反应过来了——她这症状,像是小產了!她恨恨地瞪了李大花一眼。不管怎样,这个哑巴亏她是吃定了。寡妇怀孕,像话吗?她怀疑,那天砸她家窗户的就是李大花,应该是听到了她想要丫头当童养媳的话,这是来报復了!
郑寡妇没办法,只能让李大花帮著请假,自己忍著疼回家去了。
来喜吃过早饭,就琢磨著今天得出去囤点东西。这都1953年了,票据时代眼看就要来了。
她穿上厚重的棉衣棉裤,对正在收拾屋子的小燕说:“大姐,我出去玩了,中午回来。”
玉梅看著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的来喜,打趣道:“哟!稀奇了,你这懒丫头还主动出门了?”
来喜没理她,推开门匆匆往远处走去。
玉梅对小燕说:“这丫头不知道去哪儿?谁大早晨的出来玩啊?”
小燕猜测:“肯定是在家待著没意思,找小伙伴去了。”
来喜出门找了个僻静角落,在系统帮助下快速变装,成了一个身体消瘦、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她朝著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还没到地方,远远瞧见一个人影很像她二叔,正耷拉著脑袋往百货大楼不远处的医院走去。
来喜立刻悄悄跟上。没听说二叔生病啊?要是真病了,钱老太太和钱老头还不得慌慌张张地陪著来?
钱二叔到了单位,心里总是不踏实,最后还是请了假,觉得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他掛了號,看诊的是位上了岁数的老大夫。老大夫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钱二叔支支吾吾说了好半天,医生都没听明白。来喜站在门口正大光明地偷听,路过的医生病人都以为她是陪家属来看病的。
老大夫脾气不太好:“病不讳医!你个大老爷们磨嘰啥呢?”
钱二叔把心一横,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话既出口,他也不扭捏了,坦白觉得自己身体“不大得劲”。
老大夫给他號了脉,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苔,似乎没发现什么问题。最后诊断道:“没啥大问题。”
听到这个结果,钱二叔的心总算踏实了些。他根本没往自己“不能人道”那方面想,只担心別染上什么脏病。
或许是心理作用,他顿时觉得身体好像也没那么不舒服了,心情愉快地往外走。可在医院门口,他冤家路窄地碰上了相好的郑寡妇。钱二叔现在可不敢再搭理她了,一想到李大花说的『脏病,就生怕这女的真有病,传染给自己。
他想躲开,郑寡妇哪能放过他。
郑寡妇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夹著嗓子问:“永刚哥,你也来看病呀?”
来喜在一旁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长得也不咋地,一张嘴就是矫揉造作的夹子音,实在让人受不了。她觉得自己的耳朵被污染了。
钱永刚仿佛才看见她一样,疏离地说:“郑家弟妹,你这是来看病?”
郑寡妇压低声音:“你媳妇早上撞了我一下,我……我流產了。那孩子肯定是你的!你陪我进去找医生!”
钱永刚立刻否认:“你胡说什么!这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呢!再说你凭啥说是我媳妇撞的你?你当时咋不拉著她陪你来医院?你不是故意讹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