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喜家大门已经插上了。两人拍了半天,来喜爹才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语气不善地问:“谁啊?这么使劲拍门。”
钱老头在外面说:“老大,开门。我是你爹。”
来喜爹心想:除了你们俩,谁能在大晚上这么邦邦地拍门?他打开门:“爹、娘,你们怎么过来了?”
钱老太太焦急地说:“老大,怎么办?永刚和他媳妇到现在还没回来!上午民警来家里问偷砖的事,下午就派人把红砖都拉走了。”
钱老头眼含期待地看著来喜爹:“老大,你快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你弟弟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能回家?”
来喜爹看著爹娘为永刚发自內心的担忧,再对比他们对自己的漠不关心,心里不免有些受伤。
他说:“下班就打听到了,都在派出所关著呢。等单位和派出所商量出处理结果,就会让他们回家了。你们在家安心等著吧。”
钱老太太疑惑地问:“不就几块破砖吗?再说我们都还给他们了,怎么还不放人?”
钱老头接著说:“老大,那你去派出所看看,问问民警明天能有结果放人吗?”
“爹,估计明天单位就会发通知,到时候有消息我告诉你们。现在去派出所也不能放人,再说民警都下班了。”来喜爹说的都是实情。
钱老头老太太也明白来喜爹说得在理,可还是忍不住著急、焦虑。
来喜爹烦躁地说:“不早了,爹娘回去歇著吧。明天有什么消息我就告诉你们。別乱想,金蛋还等著你们照顾呢。”
钱老头语气悲伤:“老大,不管怎样那都是你亲弟弟,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必须得帮帮他。”
“我知道,放心吧!”来喜爹只能点头。
等来喜爹插好门回屋,蔡三娘说:“昨天咱们去劝,他们还嫌咱们多事呢。现在知道著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来喜爹嘆了口气:“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蔡三娘知道自家男人心里不好受——他永远都是被爹娘推出去挡枪的那个。这种事谁安慰都没用,只能靠他自己想通。
来喜在屋里知道爷爷奶奶来过,也晓得爹心情不好。她真心希望二叔二婶千万別有事,否则隔壁老的老、小的小,恐怕都要成为她家的负担。
来喜对系统小垃圾说:“这时候法律还不健全,偷个砖都要进派出所。咱俩出门可得小心点,捡漏收东西千万不能让人发现。”
系统小垃圾不以为然:“咱俩能和他们一样吗?他们那是小偷,咱们是劫富济贫的大侠。再说,咱们的赃物都及时处理了,谁也找不到。”
来喜纠正道:“咱们那可不是赃物,是回收的破烂。別瞎用词,我可是良民。”
系统小垃圾连翻好几个白眼:“你说得都对。”
来喜觉得无趣,翻个身睡觉了。
第二天,上班的路上人人都在议论偷砖的事。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庆幸自己只是有想法没行动。
大柳树下的老太太们一大早就聚在一起,互相交换著自己知道的消息。来喜在上学路上就听了一耳朵。
小红奶奶不遗余力地数落钱老太太:“我就说那钱老太太心思不正,把钱老二都给教坏了。”
古老婆子反驳:“那钱老大不是挺好的吗?老二学坏怎么能说是钱老太太教的?”
徐老婆子撇撇嘴:“你知道什么?钱老大和钱招娣都是钱老太太的公婆带大的。钱老二和钱杏儿才是钱老太太亲自养大的。嘖嘖嘖!你再看看她把金蛋养成什么样了……”
纺织厂的处理决定很快就下来了:犯错的人要在全厂大会上做检討,个人档案记一次警告处分,並扣发当月工资。
这个年代,对於小偷小摸、没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一般都是“以教育为主,以惩罚为辅”。
钱家老两口听说处理结果后,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只要二儿子不被抓进大牢,人能回来就好。至於这些惩罚,他们根本不在乎。在他们眼里,什么都没他家永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