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喜答应帮几个嫂子的娘家买粮食,让嫂子们感激不已。来喜一家人匆匆吃过午饭,几个嫂子就急急忙忙地回娘家报信去了。来喜心里明镜似的——她们不只是要给娘家买,各自的兄弟姐妹肯定也少不了要捎带些。
“二姐,你去问问大姐家要不要粮食,”来喜对玉梅说,“正好这一批都置办齐全了。”
蔡三娘转头问来喜爹:“咱家还用再添些粮食不?”
没等来喜爹开口,来喜就接过话:“我让同学单独给咱家留了一份,等过年再取。现在家里粮食还够吃,拿回来也没地方存放。”
蔡三娘不放心地问:“等到过年还能买著吗?別到时候没货了。”
“放心吧,少不了咱家的。”来喜语气篤定。
来喜爹站在一旁,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犹豫。
来喜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她爹最重情义,就算爷奶和二叔对他再不好,他也狠不下心看著他们挨饿。虽然来喜对钱二叔一家没什么好感,但真要眼睁睁看著他们饿死,她也做不到。
“爹,”来喜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想帮爷奶他们也买些粮食?”
来喜爹连忙点头:“我寻思你二叔家未必存了多少粮食,还有你大姑家,也得去说一声。”
“行,”来喜爽快答应,“爹,您快去问问。要是买就把钱带回来,咱们帮著买,但不能垫钱。”
来喜爹见闺女答应了,高兴得直搓手:“哎!我这就去问。”说完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蔡三娘在背后看得直撇嘴,和来喜抱怨:“还是你爷奶会教孩子,看看你爹多孝顺。我那三个儿子,就没一个这么听话懂事的。”
来喜笑著挽住母亲的手臂:“您有三个贴心小棉袄,他们可没有。再说我二哥二嫂多孝顺啊,咱们这一片都找不出这么好的儿子儿媳。还是娘最有福气。”
听说能以黑市一半的价格买到粮食,亲戚们都对来喜感激不尽,早早地算好了要买的斤数和钱数,连装粮食的麻袋都自备了。唯独隔壁的钱老太太,拉著来喜爹嘀嘀咕咕:“这价钱比粮站贵多了。老大,你该不会在中间赚差价吧?我可是你亲娘,你得按粮站的价卖给我。”
来喜爹的好心情顿时去了一半:“娘,这是来喜同学帮忙,最后能不能买到还不一定呢。要是家里粮食够吃,就別急著买了,过几天粮站就该放粮了。”
钱老头瞪了老太太一眼:“老大,別听你娘瞎说。求人办事,咱们得知情识趣。这个价已经够便宜了。”转头又对老太太说:“快去给老大拿钱!”
钱老太太把手中的抹布往地上一摔,不情愿地说:“咋还要先给钱呢?”
来喜爹在心里直嘆气。他要是不把钱带回去,来喜拉粮食回来时肯定就没她二叔家的份。小闺女这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同意的,要不然肯定不会帮二弟钱永刚家买。
“要不这样,”来喜爹犹豫著说,“等確定有货了,能买到的时候我再来取钱。”
钱老头一听就明白,大儿子这是不想管这事了。他心里著急——这老婆子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要是人家真不帮忙,最后挨饿的还不是自家人?
在钱老头的坚持下,老太太才磨磨蹭蹭地拿出钱来,还不忘叮嘱:“老大,你可不能骗我们啊,家底都在这儿了。”
来喜爹接过钱,告別爹娘就往回走。他担心来喜等不及,自己先走了。
趁著爹娘上班、家里没人的时候,来喜悄悄把代买的几千斤粮食放在了院子里,只等天黑后哥嫂们各自来取。
处理好帮著代买粮食的事,家里的重心暂时落到了玉梅的中考上。
玉梅的中考一天天临近。考试前夜,她紧张得辗转难眠,来喜便陪她在院子里说话。
“二姐,你想好要考什么学校了吗?”来喜轻声问。
玉梅仰望著满天繁星,眼神坚定:“我想考卫校,当护士。”
来喜有些意外:“为什么想当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