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
云漪从睡梦中惊醒。
她下意识去探枕头底下的匕首,却只能摸到硬邦邦的床板。
额角一滴汗珠滚落,云漪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六月初夏,屋里没有一丝凉气,只有窗缝时不时透进些许微风。入目所及的再也不是密不透风的铁皮屋,而是破破烂烂的毛坯房,水泥地上还覆着一层未干的水渍。
这是她住了二十一年的筒子楼。
云漪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终于通关了末世游戏,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抬头看了一眼日历,虽然在末世游戏里经历了十年,现实世界却只过了一天。
而今天,正好是她的亲生父亲罗富给她相亲的日子。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几乎快要把脆弱的门板砸碎。
云漪烦躁地揉揉粗糙的头发,一把拉开大门,居高临下地望着罗富,眼底不带一丝温度。
罗富腋下的皮包险些掉在地上。
这丫头平日里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在他面前总是弯腰驼背捏着衣角,被他瞪一眼都会吓哭,怎么今天一反常态?
罗富咯了口老痰,伸手就要推门:“老子不是跟你说了十点?你怎么头没梳衣服没换?本来就土,还不打扮,这样小王怎么看得上你?”
可云漪却一巴掌拍在门板上,拦住他:“这里是云家,不欢迎你。”
罗富见她突然强硬,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读个大学给你把尊老爱幼都读没了,怎么对你老子说话的?”
云漪凉凉道:“我没老子,早就不知道埋进哪个坟头了。”
“你!”罗富下意识就想抬手扇巴掌,转念一想小王还在等着,脸上肿了不好看,“你不就是想继续读大学嘛,嫁过去拼个儿子照样可以读啊。人家小王家里有个厂,要啥有啥,就是前妻不中用生了个闺女。当爹的给你铺的这条路,不比你大学毕业去什么银行里坐柜台好?”
嫁人生子?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把她卖了么?
罗富自从结婚起就对这个家不管不顾,打骂老婆苛责女儿。后来更是在云秀珠怀二胎期间出轨,在坐月子的时候断了全部生活费,逼得云秀珠大冬天饿肚子、用冰水,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小地方的人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忍气吞声以夫为尊,就连后来离婚分家了也惧怕他七分,他让给钱就给钱,他让相亲就相亲。
从小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长大,云漪更是胆小怕事,凡事都要看罗富的脸色。
可现在云漪不一样了。
去了一趟末世,云漪见识过人性的可怖,也手刃过持刀的抢匪,像罗富这种只会窝里横的草包,她连瞧都瞧不上。
好笑,也不知道从前的自己在怕些什么。
云漪默了默。
然后转身走进房间,在柜子里拾掇着什么。
“这就对了嘛,换身好点的衣裳——”突然间,罗富的得意戛然而止。
因为云漪拎着一把割草的铁镰刀出来了。
罗富吐了句不堪入耳的脏话,皮包一扔袖子一撸,作势就要抢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