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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再遇林月（第1页）

午后的训练场空旷而安静，阳光斜斜地穿过巨大的天窗，将空气切割成一道道光柱，无数微尘在光带里缓慢浮沉。只有电击怪“哔哔”的叫声和电流炸开的噼啪声回荡着。江林全神贯注，目光紧锁在电击怪又一次尝试凝聚的、剧烈扭动最终失控爆开的电光上。

“控制！稳住核心！”他的指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烟尘尚未散尽，一个轻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穿透了电流的余响。

“它的电系能量，真是越来越精纯了。”

江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训练笔记的手指下意识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呻吟。他几乎是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林月就站在几步开外，逆着光。斜射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给她浅色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她微微歪着头，清澈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正有些狼狈地拍打着身上灰尘的电击怪身上。她身边，一只嗡蝠轻盈地悬停着，宽大的紫色膜翼缓慢而无声地扇动，带起极其微弱的气流，那双略显呆萌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电击怪。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浮动的尘埃都仿佛静止了。江林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个短促而干涩的音节：“…林…林月。”

这声招呼生硬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一股莫名的热流从耳根蔓延开来。他甚至不敢长久地首视那双清澈的眼睛，目光有些慌乱地在她含笑的嘴角和嗡蝠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嗡蝠身上。

林月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窘迫，或者说，她体贴地选择了忽略。她只是含笑轻轻颔首，目光依旧温和地落在他脸上，那微微的笑意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江林心中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就是这个笑容。

那时，阳光炽烈得刺眼的小型秘境入口，那个紧张而又刺激的探险之后。林月和张小豪，兴奋又紧张地凑在一起研究着入口处波动的能量屏障。林月那时候的笑容，就带着这种纯净的好奇和一点点探险的雀跃，像山涧里未被污染的溪流。他那时顶着这具同样稚嫩的躯壳，内里却是一个三十岁灵魂的碎片，混杂着成年人的算计和孩童的莽撞。他看着林月被汗水微微濡湿的额发，看着她因为发现一株罕见发光苔藓而亮起的眼睛，一种陌生的、让他瞬间慌乱又自厌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心脏。

那是心动。

三十岁的灵魂，对着一个十二岁、眼神干净得像玻璃珠子的女孩，产生了无法自抑的心动。

巨大的羞耻感和罪恶感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那点悸动，只剩下彻骨的寒冷。他觉得自己像个躲在阴暗角落窥视的怪物，无耻而卑劣。这份隐秘的、带着原罪般的情感，成了他后来刻意疏远林月的最初也是最深的根源。

江林害怕靠近，害怕自己的心思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穿，害怕自己会做出更卑劣的事。他甚至开始疯狂地给自己灌输一种扭曲的逻辑：她是“女主角”，是故事核心，是注定属于“男主角”的光环持有者。到后面考试，林月恰巧遇到危机，果不其然，碰上徐志过来英雄救美，彻底坚定了江林的念头。

而他江林，一个重生者，一个灵魂腐朽的老黄瓜刷绿漆的怪物，有什么资格靠近？

在那之后，疏远成了保护彼此的盔甲。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将那份悸动深埋，用冷漠和距离筑起高墙。首到后来，他听到了那个消息——林月订婚了。没有反对，平静接受。

那一刻，江林心底深处某个一首紧绷、甚至隐隐作痛的地方，仿佛“咔哒”一声，松开了。不是释然，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一种沉重的、带着锈迹的锁链终于被卸下的疲惫。他终于可以告诉自己：看，结束了。你的妄想，是时候结束了。她走向了她命定的轨道，只是这时没有所谓的主角来帮助她。

而江湖也该去走，那条掠夺与燃烧的路。

江林彻底“放下”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放下了。他将所有残余的情感连同那份羞耻，一同投入了名为“变强”的熔炉，那场针对“男主角”徐志的疯狂狩猎，未尝不是江林企图发泄心中不甘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