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羞辱我?”
剑非道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老旧的风箱在拉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秦云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羞辱?我说的不过是实话。若连这种程度的灵气凝聚都值得大惊小怪,这青阳宗的剑道,未免太过廉价。”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人都看傻了。这秦云是疯了吗?这可是剑非道!那个连舒逸师兄都要礼让三分的疯子!他竟然敢这样刺激他?
果然,剑非道那双枯瘦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和绝望。
十年!
整整十年!
他废寝忘食,他斩断了凡尘俗念,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怪物!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剑意,他付出了整个人生!
结果呢?一无所获!
而眼前这个只有淬体三重、甚至连剑都拿不稳的少年,却轻描淡写地做到了?
更可恨的是,对方还将这梦寐以求的境界,称之为“把戏”,称之为“吓唬外行的微末道行”!
这就像是一个攀登者,用尽全力一辈子都爬不上山顶,结果看到一个路边的小孩随手扔了一块石头上去,然后拍拍手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这种否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哈哈哈……”
剑非道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癫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好一个微末道行!好一个不值一看!”
他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里,仿佛有两团鬼火在燃烧。
一股凛冽到了极点的气势,从他这副枯瘦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没有灵力的狂暴涌动,只有一种纯粹的、经过千万次打磨后的“势”。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嘲笑秦云的弟子,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煞白,忍不住步步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是……剑疯子爆发了!”有人颤抖着喊道。
剑非道根本没有理会旁人,他此时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少年。
“咔嚓!”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生锈铁剑。
剑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崩裂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我练了十年剑,折断了一千三百柄铁剑,磨废了三千六百块磨刀石……”
剑非道死死盯着秦云,声音嘶哑却带着令人战栗的执着。
“我尚不敢说那是微末!你区区一个黄口小儿,凭什么敢如此轻贱剑道?!”
“我不管你用的是丹药,还是法器,亦或是真的运气好领悟了皮毛……”
他缓缓举起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尖首指秦云的咽喉。
一股肃杀、荒凉、却又坚韧至极的意志,如同一座崩塌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了秦云的肩头。
“拔剑!让我看看,你的剑意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