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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应战（第1页）

面对剑非道那排山倒海般压来的气势，原本喧闹的剑坪，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粘稠如水，沉重得让人窒息。

那种如实质般的杀意，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扎在每一个人的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那些原本还叫嚣着要看秦云出丑、甚至围上来准备动手的弟子们，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煞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本能地向后急退。淬体六重的剑修，在彻底爆发出的杀意和威压面前，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只有淬体西五重、平日里只知混日子的普通弟子能够承受的。

“快退！剑疯子杀气透骨，挨着就得重伤！”有人惊恐地大喊，人群如潮水般退向西周，瞬间给中央空出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

在这足以让寻常同阶武者腿软、甚至让高阶修士都感到心惊的威压之下，秦云却负手而立，衣衫虽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狂风中的孤舟，但他的身形，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近乎癫狂的男人。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因过度执念而浑浊不堪的眼睛。

秦云的眼中，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火，也没有面对强敌时的紧张与忌惮。

相反，那一双深邃如星辰的眸子深处，竟然透出一丝……淡淡的悲悯。

同情？

是的，竟是同情。

这种眼神出现在一个只有淬体三重的少年眼中，若是被旁人看见，定会嗤之以鼻，以为是痴人说梦。但在秦云心中，这却是再真实不过的感受。

在前世，身为万古剑神，他屹立于九天之上，俯瞰万界，见过太多这样的“天才”。

他们或许天资不算绝顶，但毅力惊人，令人敬佩。然而，他们往往因为执念太深，画地为牢，将自己困死在所谓的“道”中。他们把剑当成了神，当成了不可逾越的高山，当成了生活的全部，终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们忘了，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人而称神。

人御剑，而非剑御人。

剑非道的身上，有剑，有势，有狂热，有苦修十年的痕迹，唯独没有一颗“平常心”。

他被困住了，被困在自己编织的“求道”牢笼里，整整十年。他以为自己在攀登，其实是在原地打转，甚至越陷越深，离真正的剑道越来越远。

这，不可悲吗？

秦云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轻不可闻，在这充满肃杀之气的剑坪上本该微不足道。然而，它却如同那来自九幽的风，清晰地穿透了剑非道那狂暴的气场，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叹什么气？！”

剑非道如被踩了尾巴的疯猫，整个人猛地一颤，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将他那枯瘦的面容映照得狰狞无比。

“你不配！你这种靠运气、靠取巧的毛头小子，根本不配对我叹气！”

他手中的那柄生锈铁剑震颤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剑尖因为剧烈的抖动而指向了地面，似乎下一秒就会失控斩出，将眼前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少年刺个对穿。

秦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也没有在意那抵近身前的锋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轻柔而自然，就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慢慢地握住了腰间那柄普通的凡铁长剑。

这柄剑，铁质低劣，剑身斑驳，甚至连剑鞘都是劣质的木头所制。

但在秦云的手掌触及剑柄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微光，在他掌心与剑柄之间流转。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灵力的狂暴积蓄，更没有那声势浩大的怒吼。

“锵——”

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突兀地在喧嚣的剑坪上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清泉流过心田，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让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颤。

凡铁长剑，缓缓出鞘。

那一寸寸露出的寒光，在阳光下反射出并不耀眼却异常坚定的光芒。

这一刻，秦云的气质陡然一变。

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毫不起眼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人形的剑。

虽然他修为低微，只有淬体三重；虽然他手中的剑锈迹斑斑，看似随时都会断裂。但在剑非道那疯狂的、带着审视与杀意的视线中，秦云的身影，竟然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融化在了周围的空气里，与天地间某种无形的韵律，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