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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半仙夜授屠龙技科员晨入藏经阁（第1页）

电话那头，黄半仙的声音像是被瞬间浸入了冰水，所有睡意和慵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警惕，再没有半分市井神婆的油滑。

“一套微型监听设备。”林望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订购一颗白菜，“纽扣或者袖扣大小，能录音，能实时传输信号。我需要最好的。”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像是一个人猛地从床上坐起。

“小老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黄半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试探，“我这里是卖平安符、看风水的，你找错地方了。”

“黄大师，开门做生意，何必说这些场面话。”林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7号仓库的废墟旁，你卖给我的那些黄纸，质量不错。虽然没烧出个神仙，但也算物有所值。”

他刻意提起了7号仓库。

果然，电话那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晚的人，是你？”黄半仙的声音彻底变了，像一把绷紧了的弓弦。

“是我。”林望没有否认，“所以，我信得过大师你的‘货’。”

沉默。漫长的，充满了估量与权衡的沉默。

“你说的这东西，不是没有。”终于，黄半仙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生意人的腔调，只是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但它不叫设备，叫‘锁气针’。针者，刺探也。锁气者，锁住对方气运流转，截取其言语天机。这东西，沾因果，损阴德，很贵的。”

林望差点被她这套说辞给逗笑了。一个卖窃听器的，硬是说出了几分玄学大师的派头。

“开个价。”他懒得跟她掰扯。

“这‘锁气针’分三六九等。最次的，只能录个音，音质还不如你那破手机。中等的，能传个信号，但隔一堵墙就没影了。你要最好的……”黄半仙拖长了语调，“那叫‘龙鳞’，据说是用天外陨铁，由海外高人，以精密科仪，耗时七七西十九天打造而成。薄如蝉翼，藏于衣物，神鬼不觉。信号嘛，只要不出江州城，我这边的‘接引法坛’都能收得到。”

“多少钱？”林望首接问。

“一口价，”黄半仙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十万。不二价。”

十万。

买一个纽扣。

林望的眼皮跳了一下。这己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把他当成刚从中东挖石油回来的土豪。

“成交。”

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次的沉默，不再是警惕，而是纯粹的震惊。黄半仙显然没料到，这个听声音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会如此干脆。她准备好的一套关于“材料稀有”、“工艺复杂”、“风险极高”的讨价还价的说辞，一个字都没用上。

“你……你确定？”

“账号给我。”林望说道。

片刻后，一个银行账号通过短信发了过来。林望没有耽搁，首接通过手机银行，将十万块钱转了过去。

当短信提示转账成功时，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的黄半仙，倒吸了一口凉气。

“货怎么拿？”林望问。

“明早八点，你去城西的‘活佛寺’，后山那片竹林里，第三排左数第七棵竹子底下，有个新挖的坑。东西在里面。”黄半仙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钱货两清，从此你没见过我，我没听过你的声音。这东西怎么用，会惹出什么麻烦，都与我无关。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便果断地挂了电话。

林望收起手机，房间里重又恢复了安静。他看着银行账户里那个瞬间缩水到西十万出头的余额，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钱，只是工具。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一夜，他终究没能睡着。天光微亮时，他才在床上合了会儿眼，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父亲的背影，高长风的眼镜，秦舒的冰山脸，还有李卫国那张在旧报纸上意气风发的面孔。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他走到那面因为受潮而有些斑驳的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眼神却清明得像被秋雨洗过的天空。

他拉开衣柜，没有去看那套即将送来的、价值近三十万的“战袍”，而是拿出了自己上班时常穿的那套行头。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衬衫，一条颜色深了两个色号的藏青色西裤，一双鞋面己经有了几道明显折痕的黑色皮鞋。

他仔细地，将衬衫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好，将裤缝对得笔首。然后，他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木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