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这道坎,他们才来到了蒙古包里面。还没有坐稳,酥油茶、奶酪、油稞子就一一上来了,任你随便吃,大概到下午两点左右再上手抓羊肉,也是随便吃,收费却是统一的价格,每人只收40元。等大家吃喝完了,赵守礼征求苏一玮的意见,是玩牌呢,还是登沙窝去?苏一玮说:“登沙窝吧,到这里来,不到沙窝去一次多遗憾。”大家都赞同,就一起出了蒙古包,仰望远处大沙窝,黄澄澄的高耸在蓝天白云间,上面有隐隐约约的人影,像甲虫一样蠕动着,越发显出了大沙漠的雄浑和人的渺小。
进入沙窝,先要穿过一片沙海,人走在上面,软软的总也使不上力,走了一阵,沙子钻到鞋中,极不舒服,周小哭率先脱了鞋袜,光着脚,没走几步,说舒服极了。大家都一一效仿,光了脚,绾起裤腿,果然舒服,也走得轻松了。爬沙窝时,就不那么轻松了,每蹬一步,那沙子就要朝后滑一截,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谁都不说话了,只埋头朝上爬,汗水就止不住下流。
苏一玮很少有过这样的锻炼,一爬沙窝,才知道自己身体很虚了,脱了外套还是汗流不止,而且上气不接下气,就站着直喘气。周小哭回了头,嘻嘻地笑着,伸过手来要拉他,苏一玮不肯,周小哭说:“你不让我拉你也行,你把衣服交给我拿吧。”
苏一玮正犹豫时,就被周小哭一把夺过去说:“别不好意思,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关心你的机会,你也得让我表现表现嘛。”
苏一玮就笑了说:“老了,不行了。”
周小哭吃吃地笑了一下说:“爬沙窝不行不能说明问题,只能说明你平时缺乏锻炼,在你常常操练的那些方面,你还是挺厉害的。”
苏一玮忍不嘿嘿嘿地大笑着说:“鬼丫头,你想到哪里去了,不怕让人听到?”
周小哭指了指远处的赵守礼和另一处的方进财说:“现在都四分五裂了,离他们远着哩,他们听不到。”
苏一玮说:“听不到也不能这么说,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贬我?”
周小哭呵呵地笑着说:“当然是夸呀,哪有这样贬低人的?”
苏一玮说:“也没有你这样夸人的。”
周小哭嘻嘻笑着说:“只有周小哭才有资格这样夸你,别人想夸还没有资格夸哩。”
到了一个小沙梁上,苏一玮说:“实在爬不动了,我们坐这里休息一会再爬吧。”
周小哭说:“好的。正好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你。”说着就坐在了苏一玮的旁边。苏一玮点了支烟,抽着了,才说:“什么问题?说吧!”周小哭笑着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叫我小色女、鬼丫头呀?”苏一玮呵呵一笑说:“不是这样叫着好听嘛。咋啦,不乐意?”周小哭嘿嘿一笑说:“没有没有,挺好的,有创意,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过,我倒是想起了一句广为流传的广告词,好像是专门做给你和我的。”苏一玮说:“什么广告词?”周小哭说:“维维豆奶,欢乐开怀!”说完,看着苏一玮一下疯笑了起来。苏一玮一听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笑着说:“小色女,真是小色女,想喝豆奶现在也不能给你呀。”周小哭笑着说:“别的不要,只要维维牌的。”苏一玮也就跟了笑,笑着也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便说:“小色女,我也向你提一个问题。”周小哭说:“好呀好呀,你说。”苏一玮想了一下说:“像你这样的超女,追你的人肯定很多,你为什么会主动投入我的怀抱?”这个问题其实他过去就想过,尤其是出了叶瑶的事后,他更想过。在这三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中,除了钟晶晶是他主动进攻的外,叶瑶和周小哭都是主动进攻他的。叶瑶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得到工程,他原以周小哭是为了仕途,可是将近半年过去了,周小哭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他想她可能是有点碍于面子不好说,还不如自己提出来好,她有什么要求可以尽快满足了,也算了了他的一桩心事。
周小哭顽皮地一笑说:“你不是阅人无数,看人入木三分嘛,那你分析一下,我会为什么?”苏一玮说:“这本来是我向你提问,反过来怎么成了你问我?恕不回答。”周小哭就撒娇说:“不嘛,谁让你是男生,你得让着女生嘛。”苏一玮一听,一下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我的天啦,我还是男生?好像回到了中学阶段,亏你也能说得出来,哪有我这么老的男生?”周小哭嘻嘻笑着说:“这有啥呀?现在港台一带称中年帅哥都叫男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苏一玮说:“我的大小姐,我们这里是西川,不是港台,还不适合这种语言习惯。好了好了,别绕弯子了,回答我的问题。”
周小哭说:“不是让你先回答吗?我想听听你的判断准确不准确,然后我再说出我的真话。”
苏一玮说:“鬼丫头,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从政,走仕途?”苏一玮当然不会忘记他们在海滨市的宴席上,刘信明误认为周小哭是政府接待处处长的事,他始终认为周小哭就是受了那句话的影响才主动走进了他的客房。好几次,他本想试探一下,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觉得她要是真想走那条路她自己会说的,她要不说,他主动提出来意义就不大了。
没想到周小哭摇了摇头说:“错!本姑娘从来不想从政。再说了,我这个性格也不适合从政。”
苏一玮有点疑惑不解地说:“那是为什么?”
周小哭说:“你说说,你为什么要爬到沙窝顶上去?”
苏一玮说:“现在该你回答了,别又兜圈子了。”
周小哭说:“好好好,不兜圈子了,直说吧,我们爬到沙窝上面的目的是什么?就是想看看上面的风光。你对我,就像沙窝对我们的**和吸引一样,我就是想要征服你!男人靠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是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所以女人要比你们男人省力。嘻嘻,明白了没有?”
苏一玮舒了一口气,呵呵一笑说:“征服是手段,除了这些难道没有别的什么目的?”
周小哭狡黠地一笑说:“你是不是让哪个美女把你骗害怕了,才对别人也产生了怀疑?”
苏一玮说:“鬼丫头,胡说些什么?”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觉一惊,这鬼丫头真是太敏感了,洞察力出奇得强。
周小哭说:“嘻嘻,要说目的,我也有。弟弟没有考上大学想当兵,这就是目的,你认为我俗吗?”
苏一玮摇了摇头说:“这不算什么目的,况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你把他的户口转来,我给你办了就是。”
周小哭说:“你真是个很负责的男生。”说完也禁不住疯笑了起来,“我本来想说男士,结果又说成了男生。”
苏一玮说:“经你一说,我都回到十七八岁去了。好了,不跟你贫了,你看他们都在前面等着我们,赶快爬吧。”他们又爬了一阵,才爬到了沙窝顶上。从远处看去,大家都以为他们爬的这座沙窝最高,没想爬到顶上,再向远处看去,仍是一望无际的大漠,一座连着一座,一座看似比一座高。苏一玮登上这高高的沙窝之巅,放眼望去,突然觉得人在这雄浑的大自然面前竟是那般的渺小与无助,而人的理想,抑或欲望,就像这高高的大漠,一座连着一座,一座比一座高,永远没有尽头,正如你无法爬上所有的沙漠之巅一样,你也不可能占尽所有的风光。这样想来,他才觉得其实什么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能够顺其自然,就像春去秋来,日落日出,只有在自然中才能达到自由与完美的统一,才能获得灵魂的自由与救赎。
一阵凉风吹来,从身上吹过,倍感心清气爽,汗也就干了。沙漠上的风硬,很快就有些凉了,周小哭拿来他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肩上,他不由得有点感动,随口赞道:“不错,小哭还是很周到的。”
周小哭就对赵守礼说:“赵秘书长,你听到了没?市长在夸奖我,你干脆把我调到政府给市长当秘书吧,保证让你们满意。”苏一玮说:“如果你来给我当秘书,一星期前你是我的秘书,得听我的,恐怕一星期后我就成了你的秘书,得听你的。”话一出口,惹得所有的人都大笑了起来。郑丹笑着说:“真没想到市长这么幽默。”阿姣说:“难怪从中央到地方所有的党政领导都没有女秘书、女司机,原来是这样呀。”周小哭说:“这是男性心理脆弱和不自信的表现,我要是当了市长,专门挑帅哥给我当司机当秘书,女的我还不要,我就不相信我颠覆不了传统。”赵守礼说:“所以你就当不了女市长,只能是一个优秀女主播。”大家又一阵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