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抓住李长安的衣袖,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徒儿……心已死……龙儿不在……破天也已离去……这世间……於徒儿而言……早已了无生趣……纵然再活六十年……百年……也不过是……在这冰冷的古墓中……徒增相思之苦……徒受寂寞煎熬……”
“与其如此……不如……就此离去……或许……还能在九泉之下……追上龙儿的脚步……徒儿……真的……活够了……也……活累了……”
“求师傅……成全徒儿……让徒儿……去吧……”
他的话语,字字泣血,句句含悲,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疲惫,是一种对世间再无留恋的坦然。
他不是在矫情,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爷爷!不要!不要丟下疏桐一个人!”杨疏桐听到祖父竟决意求死,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扑倒在杨过身边,抱著他的腿放声痛哭,“爷爷!您吃了师祖的丹药吧!求求您了!您要是走了,疏桐怎么办?疏桐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爷爷!”
少女的哭声悽厉而绝望,在冰冷的古墓中迴荡,令人闻之心碎。
杨过伸出手臂,颤抖地抚摸著孙女的头髮,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愧疚:“疏桐……好孩子……对不起……爷爷……爷爷太累了……真的……撑不下去了……你还有你杨逍叔叔……他会……照顾好你的……”
“不!我不要!我只要爷爷!爷爷您不要死!求求您了!”杨疏桐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躯因为巨大的悲伤而剧烈颤抖。
李长安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一心求死的徒弟,看著悲痛欲绝的徒孙,再感受著杨过那飞速流逝的生机。
他知道,再拖下去,就算有生机丹,恐怕也回天乏术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威严。
一股浩瀚如天地般的无形威压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虽然並未针对谁,却让整个石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杨过。”
李长安的声音不再慵懒,不再调侃,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杨过的心神之上:
“你以为,死就能解决问题?就能见到小龙女?愚蠢!”
“我告诉你,生命的意义不在於长度,而在於宽度!你媳妇小龙女要是知道你现在这副窝囊样子,信不信她气得从下面跳上来给你一耳光?”
“是,你失去了至爱,你很痛苦,全世界就你最惨,行了吧?但你想过没有,你死了,你这小孙女怎么办?她父母早亡,就你这一个至亲,你让她以后怎么活?你的痛苦,就要让她用一生的孤独来承担吗?你这叫负责任?”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心满意足,再无遗憾?放屁!你武道之路走到头了吗?先天后期就很了不起吗?上面还有超凡,还有混元,还有更高的境界!你就不想替小龙女,替你自己,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我李长安的徒弟,可以死,但只能是战死,是轰轰烈烈地死!绝不能是像你现在这样,像个懦夫一样,自己放弃自己,憋憋屈屈地死!”
李长安的话语,如同惊雷,一句句劈在杨过的心头,让他原本死寂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
尤其是听到关於小龙女可能会生气、关於疏桐未来的话语时,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李长安將生机丹再次递到他面前,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这丹药,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这不是在求你,这是我作为你师傅,给你的命令!”
“你的命,是我当年救的,功夫是我教的!没有我的允许,谁允许你死了?啊?”
“给我吃下去!然后滚起来,好好活著!为了你孙女,也为了你自己,更为了……不让小龙女在下面为你蒙羞!”
“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