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师家大小姐高高在上且目中无人,她没有继续纠缠的资格。
不愿提,又不甘心。
因为那次打击,直接刺激了她掌权裴氏的决心。
她在白天用工作将自己麻痹,又在夜里从梦中醒来。
心里总有个念头,想着他日定要将人抓住,一分分、一寸寸,拆吞入腹。
得知师家破产的消息时,她还在F国被一桩大案子缠身。
紧赶慢赶用一周的时间安排完一切,却在昨日去医院的时候扑了个空。
大小姐如今倒也还有些反侦察意识,害她足足多花了一个小时才找到人。
只是还未等她布下天罗地网,那人竟自己主动凑到了她跟前。
不仅忘得一干二净,还想用和当年同样的招数,再骗她一次。
“呵,我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
裴清石低声冷笑,只听穿着棉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师烨容套上略显宽大的睡袍,擦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站在门边。
“裴总。”
裴清石转头看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怎么,换称呼了?”
师烨容揉了揉衣角,心道:我这不是刚想明白,打算换策略了吗。
裴清石的目光在她松垮的领口处落下一秒,又重新回到墙上的油画上,语调冷淡地道出近日调查分析的结果:
“师氏破产,国内财产尽数被查封。你母亲去了国外,留下一屁股债和你在国内。
“你之前待的医院,是季家的产业,季家也是师家的主要债主之一。
“当然,师家的债主还不止这一个。
“看你如今的样子,证件应该都被季茗扣下了。
“你如今孤立无援独木难支,所以找到我,想让我帮你。”
师烨容暗吸一口气,这人是妖精吗,几句话就把当前局势和自己那点小心思摸得透透的。
这说明她没有找错人。
她往前走几步,故意挪到那幅油画旁边,捂住胸口轻咳两声。
一整个弱柳扶风楚楚可怜,完美诠释落魄千金走投无路的模样。
“裴总果然聪慧,若是愿意出手相助,我定然铭记于心,大恩大德,哪怕将来上刀山下火海……”
“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裴清石有些不耐地拧起眉头,打断某个小骗子的满嘴跑火车。
她目光在油画和真人之间逡巡几番,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师烨容见状便知道有戏。
她刚刚就在赌,赌裴清石的态度跟这幅油画有关。
从她进屋到现在,裴清石虽然嘴上没说,但眼神一直都透露出一个信息。
那便是:自己和这画上之人十分相似。
当然相似了,她就是专程照着这幅画扮的。
不愧是聪明机灵才智无双的她,哪怕失忆了,对人性的把握也是一点不差。
趁着裴清石思索的功夫,她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再抬眼时便是一副泪眼朦胧的模样。
仿佛眼前之人,便是她全部的希望。
裴清石看着眼前羸弱得如同菟丝花一样的女孩,慢条斯理地扣住她的手腕,笑容温润,将见不得光的偏执疯狂藏在眼底: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