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历16年,春。
林辰坐在村口那棵老榕树下。
他指尖无意识地着手腕,这是第一百零八次确认那个淡银色印记的存在。
印记形状古怪,像个小巧的铁盒,顶端还伸出一截短短的凸起。
从有记忆起,它就牢牢印在皮肤上,洗不掉,磨不淡。
村里的老大夫看过,只说是天生的胎记。
可林辰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这绝不止是胎记。
“辰子,发什么呆呢?”
隔壁王婶挎着装满青菜的竹篮走过,粗糙的手掌在他肩上拍了拍。
她笑容爽朗:“今天可是择业日,镇长要来挑学徒!你还不快去广场?再晚好行当都被挑走了!”
林辰猛地回过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对,今天是自由之地每个少年少女的重要日子。
满十六岁的孩子,要去镇广场由镇长和各行业师傅挑选,从此定下往后的营生。
自由之地,是个太过特别的世界。
林辰从村里老人的闲谈中得知,这个世界是十六年前凭空出现的。
没有悠久的历史,没有古老的传说。
最初只有几百个零散的人,如今己发展成几十个村镇,人口上万。
更奇特的是,这里没有国王贵族,甚至没有货币。
大家以物易物,各尽所能,各取所需。
农夫天生懂种地,铁匠天生会打铁,医者天生识草药。
仿佛这些技能,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唯独林辰,是个例外。
他的父母是东林村普通农户,可他对侍弄庄稼毫无兴趣。
反而总盯着些“没用”的问题琢磨。
为什么水必然往低处流?
为什么太阳总从东边升起?
为什么手腕上的印记,偶尔会传来细微的灼热感?
“镇长来了!”
村口传来孩子们的欢呼。
林辰顺着人流往广场走去。
东林村的广场由青石板铺就,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石柱。
柱身刻着“自由平等”西个苍劲大字。
据说,这是世界诞生时就存在的,每个村镇都有这样一根石柱,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镇长李老头己经站在石柱下。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