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虔磨了磨牙,思索着把人揍一顿的可能性。
“刚刚跟赵董打电话?”靳怀风观察赵虔神情,感觉眼前这座小火山一会儿就要爆发了,激将法也要讲究个度,靳怀风于是不再逗他,连对赵竟成的称呼都换成了不会刺激赵虔的,“那应该也跟你说了,他让我来问一问你有什么不会的,以后我带你学公司里这些事情。赵董太忙,有不明白的,或者拿不准的,可以来问我。”
赵虔气得哼哼:“你?你那么好心?”
“当然没有。”靳怀风算计人都算计得仿佛光明磊落,“我巴不得你就是个草包,什么也不会,以后家产直接归我。但——我刚刚说了,是赵董让我来的,我也没办法。所以我教我的,你要是学不会,那可就不赖我了。”
赵虔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反驳靳怀风说他“草包”,还是该反驳靳怀风嘲笑他“学不会”,最后端起桌子上的咖啡一饮而尽,骂道:“你就演吧,现在连爸都不叫了,喊上赵董了!”
他咖啡喝得急,奶泡全沾在嘴角上,愤怒的杀伤力直接减半。
靳怀风瞄着赵虔嘴角那一圈白,嘴角终于还是没能绷住,弯起来一些:“好吧,按爸——安排的,你手里这个项目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等这边立项结束了,你就直接加入到我这边来,和我一起做康怡集团合作的这个养老会馆的项目。”
靳怀风是演戏笑场,但这笑落在赵虔眼里嘲讽意味十足,于是靳怀风云淡风轻的态度也让赵虔万分介意。
他这头气得肝火旺,但靳怀风一个私生子却仿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倒显得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多计较似的。
赵虔没做过四两拨千斤的事,所以这会儿临时抱佛脚,学他最讨厌的靳怀风的模样,咬着牙装作已经冷静下来,指着办公室的门说:“知道了,你出去。”
他演又演得不像,“不高兴”三个字都要写在脑门上,但靳怀风觉得今日份的刺激量已经给够了,就站起来,按照赵虔说的,从善如流地走出去了。
第6章
赵虔手里头这个项目,立项工作已经快要结束,赵虔要签字的文件不少,看不懂的东西更多。
他不想求助靳怀风,但除了靳怀风,身边也没个靠谱的人,最后只能依靠网络,给本来就艰难的工作难度指数又上了一个台阶。
白天各种会议需要他参加,只能等到晚上才有些完整的时间容他学习,赵虔终于隐隐体会到一点赵竟成的不易,与此同时,被靳怀风的阴阳怪气刺激出来的志气也在公司各种大会小会和报告文件中逐渐被磨灭了。
他出生的时候赵氏已经初具规模,家庭条件优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长到这么大,人生从来顺风顺水,这一周几乎是赵虔二十四岁的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周。
这一周里头,赵虔吃吃不下,睡睡不好,然而大约是生活习惯健康起来,竟然没瘦。
这下功劳没有,苦劳也算不上,赵虔早上起来照着镜子发愁,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坚定的同盟——他亲妈,沈念。
对啊,赵虔一拍大腿,他在这跟靳怀风死磕什么劲儿的,这会儿在赵竟成那儿他是比不上靳怀风,可他亲妈就不一样了,私生子这事儿冒出来,赵竟成对沈念肯定既没脸又愧疚,请他妈去搞定他爸,那不是手拿把掐。
想通的一瞬间,赵虔感觉人生又亮了。
他一改愁容,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好几天都没有心情打理的发型,早饭都没吃一口,拿着手机直奔楼下,告诉司机:“去一趟万丽。”
这几天赵虔都表现得十分敬业刻苦,按时按点去公司,今天忽然要翘班,司机还愣了一下:“万丽?”
“是啊。”赵虔头也不抬,在手机上联系某品牌的客户经理,给他妈定最新款的包包和首饰,催促司机,“快点哈,赶时间。”
司机闻言立即发动了车子,心里感慨不学无术的少爷终于憋不住了。
赵虔不知道司机正在怎样揣测他,在客户经理那定下来一只稀有皮的限量款包包,又给家里保姆芳姨发消息,说自己中午要回老宅吃饭,想吃她做的油焖虾。
芳姨给他回消息,说沈念给她放了假,现在她正在老家呢。
赵虔急得等不及打字,发语音过去:“芳姨,你回家了,那家里谁做饭呀?我妈她又不会。”
芳姨也给赵虔回了语音,语气显得有点诧异:“沈董没告诉你吗?她出国去玩了呀,赵董说家里剩他自己,就让餐厅送点饭就行,就让我和老冯都放假了。”
老冯是家里的管家,也是看着赵虔长大的老人,老伴过世了,儿女也在外地工作,常年都不太离开老宅,没想到竟然也放假走了。
赵虔听着芳姨发来的语音,感觉半个小时前才从心头散开的乌云又卷土重来,密密麻麻地笼罩他全身了。
这朵乌漆嘛黑的云姓靳名怀风,压得赵虔想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