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就剩下了赵虔自己,他不用装醉了,所以没有再趴在桌子上,靠着椅背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的门被靳怀风打开,赵虔才像是回过神来,整个人抖了一下,才将目光聚焦到门口的靳怀风身上,然后立即站起来迎过去,准备着搀扶靳怀风。
他答应让靳怀风替他喝酒的时候还没什么概念,真趴桌子上装死,听着桌子上玻璃杯互相碰撞的声音,心都跟着在颤。
这帮人实在是太能喝了,如果这些酒进了他肚子里,他就不用演了,是真的会被灌趴下。而现在这些酒都被靳怀风挡下去了,还遵照那个什么破规矩以二代一,他是真担心靳怀风会撑不住。
不过靳怀风看起来并不是需要他搀扶的样子,赵虔没有上手,观察着靳怀风的脸,问他:“你怎么样?”
靳怀风坐在椅子上缓一缓,他喝了酒,现在放松下来,眉眼间透出一种醉酒之后的倦怠,声音也显得漫不经心,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
“我趴着看不见,你好像喝了挺多。”赵虔又凑过来几步,站在靳怀风跟前,小学生罚站似的,“我刚刚点了个醒酒汤,你等一会儿。”
靳怀风倒是有点意外,他是没想过赵虔还能有这么贴心的时刻的。
难得的贴心不能浪费,靳怀风往后靠实在椅背上,一边等醒酒汤一边又问赵虔:“那你吃饱没有?”
赵虔立即就想起来靳怀风抵着餐桌转盘的那个动作。
可能是因为他提前把西装外套穿上了,所以有点热,于是赵虔又把外套脱了搭在椅子背上,才说:“饱了。”
靳怀风点点头,才又说:“现在知道了吧?生意不好做。”
赵虔嘴硬地哼唧:“我爸妈带我去的场合,也不用这么喝。”
现在的赵竟成当然鲜少需要这种应酬,今天这个场合如果换做赵竟成亲自来,主客都有可能互换,但那只是赵竟成的地位,不代表大家也会认可赵虔,撑死给他三份薄面,赵虔如果自己立不住,那就没有人会看得起他。
靳怀风不去点破,只是看着赵虔。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喝这么多了,酒气发散出来,他隐约有点微微上头,眼神有点不太聚焦,所以看了赵虔一会儿,就挪开了。
但赵虔却被他这一眼看得十分别扭,心跳都给跟着莫名加快了。
他不知道靳怀风什么意思,但他虽然嘴硬,其实心里很清楚,今天这种场合如果让他来应付,八成已经把客人得罪了。
赵虔的情绪忽然有点低落,好在这时候服务员敲门,把醒酒汤端上来。
靳怀风拿小碗跟自己盛了一碗,又给赵虔也递过去一碗:“你今天也没少喝酒,也喝一口吧,免得明天头疼。”
赵虔自己心里乱,都没听靳怀风说什么,看见碗递在自己跟前,就接过来往嘴边送。
一碗醒酒汤,赵虔其实连那是个什么味道都没喝出来,出雅间时也显得恍恍惚惚,比已经半醉的靳怀风也不遑多让。
到楼下时,靳怀风提前叫的代驾已经在等,他先拉开车门坐进去,贴着另一侧的车门坐好,脑袋扭向窗外,在他和靳怀风之间留出来一块很大的空隙。
靳怀风瞄一眼那段距离,没有说什么,将胳膊肘支在车门扶手上,抵着额头闭目养神。
按今天席上聊起的情况,整个项目后期的宣传推动要比他预计的介入还早一些,他想要在对项目影响最小的时候扳倒张重胜,也就只有最多三个月的机会。
可现在张重胜还在吊着他。
许依拿着项目书去正式同他谈了许多次,靳怀风自己也在各种场合明里暗里表达过许多次合作意愿,但张重胜好像对他那套“赵虔指望不上,还要自己给自己铺路”的说辞并不完全相信,仍旧对合作的事情没有完全表态。
张重胜其人,贪心不足蛇吞象,靳怀风调查他这么多年,对他几乎算得上是知之甚深。当年出事之后,他这些年都很小心谨慎,康怡那里能让他分到的好处十分有限,如今靳怀风递过去的项目,算是一块肥肉。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张重胜没有收手的可能,所以他到现在不表态,除了对自己还存疑虑,应该是还想要拿到更多的好处。
靳怀风思索着,忽然感觉脑袋被身侧的人搬了一下,而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垫在了他和车窗玻璃之间,靳怀风闻到熟悉的洗涤剂的味道,意识到是自己那条围巾。
靳怀风睁眼的动作停住了,任由赵虔又把他脑袋挪了一次,等赵虔窸窸窣窣地终于又挪回自己的位置上,靳怀风才轻微调整了下自己被赵虔摆得不大舒服的姿势,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起来。
第50章
出差回来,恰好赶上周六,整个项目组都不加班,靳怀风带着赵虔,连公司都没去,直接开车回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