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微微诧异地道:“咦?不是现在便启程吗?”她之前听对方的意思,分明是打算连夜赶路。
雁不归面不改色地回道:“你看我身边有带行李吗?我是赶路的模样吗?”
把换洗衣服丢在客栈,差点忘了还得回客栈拿走行李和押金的郭襄眨了眨眼,对着刀客那一身干净的扮相回道:“雁大哥说的是。”
总之,他们还是一起回到了那家客栈。幸好客栈还有空房,提前结了账的雁不归不至于没地方休息。
第二天一早,早起的雁不归到城外练了会刀,回到客栈吃完早饭,再从小荷包了挑了些东西绑了个小包裹,才敲响“郭二”的门。在处理完洗漱用餐等小事之后,便在郭襄的带领下,认准她的来路,前往君山。
南海,飞仙岛。
哗啦,哗啦。如雪又如泡沫的浪花涌上金黄色的海滩,阵阵吹来的风掀起叶孤城的衣袂——他平日习惯在海岸边、在礁石处练剑,今天也不例外。只是……白云城主眉头轻轻一蹙,抬首望向天空——那里有一只身形庞大的白色海雕,正在不断地在某处盘旋。
海雕这一类大鸟的体型本就不小,如今这一头更是寻常海雕的两三倍。在今日之前,他从未见过岛上岛外有过如此庞大的海雕。稍作思考,叶孤城提着剑往海雕翱翔的位置缓步走去,而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似是被海浪推上海滩,安详地闭着双目,相貌惊为天人之余,那一身衣着亦颇为不俗,甚至其人分明被浸在海水之中,然而竟看不到半点潮湿!
在此人旁边还有一只羽毛绚烂的鹦鹉,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他的靠近,这只鹦鹉忽然大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我的主人还有气的!快来一个好人救他啊!再拖下去他就活不下去了!”
鸟言鸟语
叶孤城算是一个好人吗?似乎他与这个词的确很有些距离。可如果说他不是个好人,又像是在骂人……不过外人究竟是何种看法,始终影响不了叶孤城本人。此时的白云城主在听到鹦鹉叭叭乱叫后,神情那是毫无变化,视线只在躺在海滩的谢东海身上停顿一息,而后转身就走。
许是没想到叶孤城走得那么干脆,百人语歪着头目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在沙子上蹦跶几下,再次扯着喉咙大叫:“来人啊!救命啊!就算不是好人也来帮忙救一救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天晓得为何鹦鹉小小的身体却能制造这么大的噪音,那破嗓子在空旷的海天之间回荡,震得人头都要疼起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着被甩在身后的鹦鹉又一次嚷嚷的叶孤城,其离开的脚步别说停下来了,甚至好像都加快了几分。
而直至这唯一一位“路人”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在半空中盘旋的海雕雪翎突然升至高空,几乎与飘过的白云融为一体,成功地将自己庞大的身姿隐去。在此同时,与刀宗弟子厮混多年的百人语十分机灵地察觉到了不妙的危机感,扇着翅膀就要立马跑路——可惜,它还是慢了一步。
啪——装晕的谢东海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抬起的手便后发先至地将擅自加戏胡诌的鹦鹉当场擒住!无视着百人语不断高呼的“救命啊有人要杀鸟了”,他依旧维持着原本平躺的姿势,懒洋洋地一动不动,只是将不停挣扎却始终逃不过命运的拿捏的鹦鹉举起,半眯着眼斜视着它说道:
“你说,到底是清蒸鹦鹉好吃?还是鹦鹉炖汤好喝?嗯……红烧或煎炒,好像也不错?”
事已至此,百人语也不再挣扎了,它学着自家主人的语气语调给出的回答充满求生欲:“呜呜呜,小语没有几两肉,鹦鹉的肉都是臭臭的,一点都不好吃!请不要轻易尝试黑暗料理!”
“哼!”感应到远处有几名陌生人逐渐靠近,谢东海将百人语丢开,重新闭上双眼,没有继续和这只死性不改的鹦鹉计较——如今的关键,还是看看能否通过这种方式混入城中。
几天过去,他吸收到的灵气依旧无法支撑他彻底幻化人身,在腰腹之下,仍是银蓝色的似龙又似鱼的长尾。好在这些日子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如今可以利用水汽和灵力施展障眼法,让别人下意识不去留意他的下半身,且在潜意识中认为他与常人无异,藏在衣袍底下的就是人腿。
可惜这种障眼法需要大量的水汽辅助,在海上才能凑合着用,一旦深入中原内陆就会失效。他估摸着自己短时间内无法踏上大陆,既然这里有座岛屿,岛上还生活着不少人,他如今便计划先以“海难受害者”的身份混入其中,争取了解这方天地的大致情况,从而方便日后寻人。
只不过……虽说早已有所预料,百人语这只灵性过于充沛的鹦鹉会给它自己加戏,而这种加戏也会按着他的计划来,不会惹上更多的麻烦。但是此时被一行人当做“病患”抬进城中的谢东海,听着鹦鹉和周围人的对话交谈,还是忍不住再一次萌生出迟早将它给炖了的念头!
在叶孤城转身离开后,一行五名穿着白衣的四男一女靠近了这一人一宠,看似深度昏迷的谢东海被四名男子拿担架抬起,百人语自然跟着他们一道往岛上的那座城池而去,一边飞还一边喊着:“得救了!得救了!”
四名男子很是沉默,落在最后的白衣女子却主动试着和鹦鹉交流:“你好,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百人语不像其他鹦鹉那样只会重复白衣女子的话语,它甚至好像还飞快地翻了个白眼——白衣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只听它回道:“当然懂!当然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