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郭襄眨了眨眼,脸上并没有对此表示意外,只是她说话时将声音压得更低了:“果然,雁大哥也去过那里……你还有其他发现吗?”
刀客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他抬眼看了看少女,而后又垂下眼帘:“我不擅长查案,那地方残留的痕迹太乱,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不过我在离开时,曾经被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袭击,此人懂得东瀛的刀法和忍术。可惜我虽然重伤了那家伙,但还是让对方给逃了,也不清楚其来历。”
“雁大哥,你没有受伤吧?”郭襄听得倒吸一口气,见雁不归摇了摇头,少女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东瀛……中原地界很少出现东瀛人。我似乎曾听爹娘提起过,近百年来,有且仅有二十多年前曾经有一个东瀛武者出现在闽南一带,其名为天枫十四郎……”
顿了顿,郭襄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但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关于这个人我其实了解不多……雁大哥,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是专门针对你的吗?要不要我回去问问——寄信问问爹娘?”
心里隐隐捕捉到些许灵感的雁不归不再隐瞒:“不,当时那家伙想杀的是楚兄。如果你们找到线索,直接告诉楚兄就好。”
其实他原本还想补一句在这个陌生的中原应该不会有他的仇人。可是既然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带到一个与大唐截然不同的地方这种神奇的事情都能发生,很难说会不会存在更多的意外,或许其他人也有类似的经历呢?想着凡事不能太过绝对,谨慎起见便没有道出。
郭襄了然地点点头,好似对此早有预料。之后又随便挑了些有趣的事情聊了聊,在客栈大堂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时,少女便提出了告辞以及留下下次再见的约定。
雁不归确定少女远去后,便问客栈掌柜要了些纸张和笔墨,回到房间准备重新画几张人像——在客栈这种地方,就算是有笔墨纸砚质量也不会太好,不过无所谓,能用就行。
提笔沾上墨水时,对着被摊平的宣纸时,雁不归的思绪不由地偏了偏。
说起来,他们刀宗也不是完全没有设置文化课,只是那些个同门每天不是在练刀就是在练刀的路上——尤其是在因为一刀流之事清理了一波人,宗主决定往后只收取向武之人后,宗门里尚武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强,就算是抽空去看书,看的也多为刀谱之类的武学心得。
雁不归在拜入刀宗之前,在蓬莱生活了十年,这十年都是谢东海给他启蒙、教他识字读书以及练武……虽说谢东海也是第一次养“弟弟”,但是漫长的岁月中对方见过许多人,无论是平庸还是天才,都是其参考的对象,给年幼的刀客安排的课程表颇为宽松。
诸如什么君子六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老庄墨韩……雁不归其实都会一点点,尽管也只会一点点,但已经足以让他不会像某些师弟师妹那样闹出一大堆成语笑话——在给师兄师姐们带来快乐的同时,自身却被罚必须减少练刀的时间去补文化课。
心里想着某份被钉入反面教材狠狠批判的“成语大全新解”,雁不归的表情却还是十分正经,就连描画的手都没有抖动。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全新的“寻人启事”已经晾干,刀客的思绪也回到当前的事情上——他有预感,“楚兄”要找的人,“郭二姑娘”可能知道其下落。
他不清楚“楚兄”的身份来历,既然对方不主动说,他也不会主动问,反正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交情——即便郭襄知道,他也不会问——“楚兄”在见到“郭二姑娘”时,显然很快就反应过来,猜出了少女的身份;反过来少女似乎没有当场认出“楚兄”,但是事后却好像有所猜测。
雁不归终究不是这里的人,对许多事情都不了解,不知道他们如何作出判断,而他只能从一些细节看出他认识的这些朋友彼此间没有冲突——这就够了。毕竟无论关系是远是近,永远是被夹在中间的人最难受,难得新认识了两个朋友,他可不希望转头又看到他们偷偷斗起来。
总而言之,将那个疑似是东瀛武者的家伙透露给郭襄,虽说难免暴露了他与“楚兄”做过的一些事,不过郭襄她家的长辈应当不会为难“楚兄”。
而且如果他没有想错,或许他们还能有所合作。当然他最好也把这件事情和“楚兄”说一声,让人有个准备——可谁让他压根不知道“楚兄”人在哪里!
雁不归叹了口气,他如今只能静观其变了。正如他昨天和郭襄说的,他还得找人,如果君山附近聚集了那么多江湖人都没有见过谢东海和柳渊,他便只能继续到别的地方找找了。至于他新认识的朋友们,如果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自然会出一把力。
接下来这几天,雁不归自己过得还算平静,不过外头可是一天比一天热闹。丐帮要在君山举办大会推举新帮主一事,江湖上早有传言,甚至还给不少门派和势力发过请柬,只是时间因外界不清楚的缘由一推再推。
而就在雁不归和郭襄谈过“香气”问题的当天下午,丐帮便突然传出一个消息——上上任帮主黄蓉和她的丈夫郭靖郭大侠已经抵达君山,在黄帮主的提议下,丐帮大会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
原就是为了丐帮大会这个大热闹来的江湖人顿时个个精神起来,呼朋唤友的,三天过去,本来就到了不少人的丐帮君山总舵,如今更是直接变成人的海洋。好在丐帮弟子也多,在维持秩序上勉勉强强没有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