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头上还缠绕着诸多价格不菲且精致的饰物,明显经过精心?设计,但仍是使得这派贵公子的打扮多出几分不修边幅的潇洒不羁,同?时亦令其三十出头的面容,仿佛年轻了?几岁。
而若是说到此?人背后的刀架以及其中的一短一长的两把刀,那便更为不凡。乍眼看去像是银骨黑铁之质,再细看一二,却又似玉似骨,别有一种凛然霜寒之感,兼之如同?缠绕着道道血色煞气,寻常武者见?之恐怕都不欲与其主人交手。
然于?西门吹雪而言,他?只可惜那武器是刀不是剑。而且他?刚刚才结束了?一条生?命,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冷傲的剑客对着陌生?的来人点了?点头,归剑入鞘便转身离去。
柳渊却是主动喊住了?西门吹雪:“这位兄台暂且留步——我观阁下?应是见?闻广博之人,既然有缘巧遇,有意向你打听一个——两个人。”
他?大致描述了?一遍雁不归和谢东海的扮相和特点——本来他?是没想过去管谢东海的死活的,不过他?在这地方人生?路不熟,如果?他?们全都分散开了?,而他?又久久找不到雁不归,谢东海这人有点邪性在,先与之会合或许能够更好地找到他?的泽弟。
西门吹雪背对着人稍微偏过头,听完之后回了?一句:“不知道。”而后便继续远去。
这次柳渊就没有再出口挽留,他?找了?个方向,同?样离开了?这个血案现场。就在稍后不久,他?便从茶肆酒楼的闲谈之中,猜测到他?遇到是那名剑客,应当就是坐拥富甲一方的万梅山庄的庄主——西门吹雪。
至于?旁人还提到这位西门庄主一年只出四次门、至少杀四个人,而且每次都会去青楼让妓子给他?剪指甲,焚香沐浴,偏偏吃东西只吃鸡蛋馒头……诸如此?类各种“怪癖”,柳渊无?论嘴上还是心?里皆不予任何评价——天底下?的怪人还少吗?西门吹雪这点癖好才到哪啊!根本不值一提。
而促使柳渊决定前往京城的,正是他?还在这些碎嘴的江湖人口中听到一个传闻——
“嘿,听说了?吗?万梅山庄好像多了?个女主人!”
“什么?竟有此?事!西门吹雪这种冷冰冰的家伙,原来还会喜欢女人?我还以为他?这一辈子都要跟他?的剑过下?去了?!”
“嗨,这才到哪啊!据说那位女主人好像还是四秀之一的孙秀青!”
“嘶——我记得峨眉剑派的独孤掌门,好像就是死在西门庄主的剑下?吧?”
“不错!在西门吹雪杀败独孤一鹤之前,江湖人都只知道他?剑法了?得,但究竟有多了?得,却是雾里看花。直到传出堪称宗师的独孤一鹤亦死在西门吹雪剑下?,世人方知这位恐怕也是绝顶的人物!”
“这、这……有杀师之仇横贯在中间,那孙秀青竟然还能与西门吹雪好?”
“谁知道呢,搞不好是西门吹雪强掳的人!独孤一鹤这一死,门下?三英四秀如今也只剩下?两英两秀,不知道还能不能把峨眉剑派撑起来!”
……
再下?去的话题柳渊没有仔细去听,不外乎是掺杂着秽言污语的各种揣测,听过都觉得耳朵要脏了?。他?只是见?过有可能是西门吹雪的人一面,对于?这位剑客的私事没有深究的打算,他?仅仅是猛然生?出一个灵感——
此?地并非他?熟悉的大唐,他?没有任何熟人和家族可以作为依仗,而盲目寻人犹如大海捞针,事倍功半。诚然如果?能够结识到愿意帮忙的新朋友算是一种不错的方法,但是不确定性和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实在太多了?,他?也不习惯将主导权让渡出去。
既然自己寻人步步难行,不如干脆让人来寻他?——只要他?将自己的名号传遍天下?,若然雁不归当真亦在此?地,必定会顺势而来,他?只需坐等其主动上门即可。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要如何去做,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扬名?做回他?的老本行——铸刀?且不说没有合适的材料和环境难以锻造出合格的神?兵,他?自己都会嫌弃,下?不了?手;再来锻造武器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轻易成事,之后如何宣扬同?样是一个麻烦。
所以,他?目前只剩下?一个最快捷的扬名途径——以本来就天下?皆知的名人为“跳板”!挑选的那些“名人”可以是恶,也可以是善,但是自身最好不要沾上恶名——他?可没有把握在满天下?都是敌人的情?况下?还能活得好好的,虽然他?觉得不会做到那种程度就是了?。
在杀死恶名满贯的恶人,以及挑战成名多时的中立派武者两相权衡下?,柳渊选择了?后者。他?对这个中原还是不够了?解,想要找到那些明明许多人都恨不得要他?们去死却还能活到现在的人精,实在是难为之事;而如果?选择后者,他?即将到达的京城之中,便有大把这样的人物。
无?论是在哪个中原,京城之中总是卧虎藏龙、龙蛇混杂的地方。或许与你擦肩而过的女孩、沉默打工的跑堂、名不经传的太监或小官……都有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这里的京城亦很是热闹——车马骈阗,人流如织,来自天南地北、西域海外说着不同?语言、长着不同?面貌的来客商贾络绎不绝。路上百姓多有笑容,轻松自得,尽显人间难得的繁华盛世景象。
柳渊虽是生?在开元年间,但是对于?记忆里的长安,他?更多想起的还是天宝后期狼狈,而不是往昔的繁华——毕竟他?们这一脉按照家规向来少有外出,幼时出门也多是跟随爹娘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