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谢东海与他比武切磋的?次数并不多,因为对方声称自己身?体不好,不适宜经常运转内力或动用拳脚,并且需要?慢慢休养——城中大夫曾为其?诊断过,只知对方似乎确是体弱,然而为何体弱却不得而知,连开药都不知道该怎么?开。
故而除去最初几天,谢东海后来少有出手,基本是由对方养的?那头远超寻常的?海雕与他比武。但就是这头海雕,他亦未能战胜。海雕总能在?每一次他认为自己有所进步时,一次次与他打成平手,他至今依旧未能摸清那头海雕的?极限所在?。
他亦从未见过如此博学多才之人,天文地理、诸子百家、文韬武略……无论任何话题,谢东海都可以轻松接住,恍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正因有谢东海的?意外出现,给他展示出更为广阔的?康庄大道,让他知道尚有更高的?境界可以追寻,他已经将某个合作?者冷处理了很久。
因为他的?内心难得地生出了一丝动摇——高处不胜寒,他的?剑道注定他必须屹立在?山巅之上,难得朋友,亦难得对手。于剑道之上,此前?的?他已是进无可进,故而南王父子先?后亲自前来说服他与之共谋大事时,他思考过、权衡过,便答应了这场合作?。
在?他眼中,既然寻常手段已经无法让他得到成长?,那么?只能采用非常规的?方式——皇帝是天下?至尊至贵之人,皇城之中的好手亦是多不胜数。他若能以谋略瞒过全天下?人的?目光,他便是世上无双的?人物;他若能亲手手刃皇位上的那个“天子”,他的?剑便是真正地立于“天外”!
如此,倘若事成,他的?心境将会经历极大的?升华,或许就能因此突破桎梏他多年的瓶颈,让他有机会踏足更高层次!
然而,如今他已是察觉到自己的瓶颈在?与谢东海及其?海雕的?对决中逐渐松动,他已经有望更上一层楼。既然原本心心念念的?突破已经唾手可得,那么?曾经为之而定下的计划还有继续进行的?必要?吗?
实际上,方才传来的?消息之中,除却有关谢东海所需要?寻觅的?亲朋的?情报,还有来自于南王府的?催促——他本该出现在?王府与他们彻底定下?计划,却是一拖再拖,南王已经等不及了。
心中翻涌着无数复杂思绪的?白云城主?忽然出声问道:“谢兄,我过些时日或会至岭南一行,随后再往京城而去。届时你可要?与我同行,顺道找寻你的?亲友?”
叶孤城最终还是决定依照计划行事——原因无他,他亲口?答应过的?事,他不愿意轻易亲自推翻。即便他就算选择拒绝,南王父子亦无法公开指责他背信弃义,他亦并非能够真正做到“一诺千金”的?人,但是他有他的?原则。他更不会埋怨谢东海出现得太晚,意外之事,多谈无益。
而谢东海听到叶孤城这番问话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考虑:“我如今身?体尚未大好,如果叶城主?出行前?我仍未调理过来,恐怕还得厚颜在?贵地赖上一些时日,往后再前?往中原。”
谢东海如今还没有收集到足够的?灵气,除非是让雁不归或柳渊前?来南海,不然他暂时不打算离开大海。
叶孤城对此并无任何意见,他只是问道:“可否需要?我的?人先?行替你向他们报个平安?”
谢东海礼貌地道了一声谢,而后缓缓回道:“如今既然知晓他们的?大致情况,我让雪翎和小语自行过去传信便可——它们会飞,找起人来也方便。”
当然,他让雪翎和百人语去找的?只是雁不归,反正他家小雁要?是在?江湖上听闻柳渊的?消息,必定会联想到柳渊是故意扬名而立即前?往京城。
而他现在?让雪翎和碎嘴鹦鹉过去,一来是让雁不归放心,二来也是让他的?小雁作?出选择——是先?来寻他,还是先?去找柳渊。若是前?者,等他彻底恢复,届时他们一并去京城与柳渊见面就好;若是后者……
谢东海的?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他也不会介意雁不归如此选择,真的?。他甚至还会安排雪翎帮忙指路——毕竟如果没人带路,他的?小雁不晓得会不会迷路到他都能够踏上中原,却还没摸到京城的?大门究竟开在?哪边。
如果不是现在?他才有把握让雪翎找到雁不归……谢东海没有握住伞柄的?手藏在?宽大的?长?袖之中微微一动。先?前?因为乾坤变换的?缘故,他明明与雁不归有着“命契”的?联系,却只能感知到彼此并无性命之危,无法继续锁定到对方的?位置。
直到现在?,他拿到了叶孤城送来的?情报,彼此间的?因果才从他这边开始单方面连接上,让他可以随着这点联系推算出小雁的?大概方位——这才是他敢说雪翎它们能够找到人的?底气,不然不过是盲目地碰运气。当然,这些细节就没必要?和叶孤城解释了。
叶孤城隐隐觉得谢东海的?话里?似乎存在?点问题,但好像又有另一个声音抹去这点不协调,他终究没有对此产生多少质疑,仅仅微微颔首,便以回去处理事务为由先?行离开。
被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得粒粒金黄的?沙子绽放着耀眼的?光芒,海浪哗啦哗啦地来来去去,游荡不定。等到确定四下?无人,谢东海做了一个手势,雪翎顿时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
被海风拂过的?蓬莱长?老衣袂翩然,若神?仙中人。他伸手轻轻抚摸着雪白海雕的?羽毛,轻声道:“按照我的?指示去找小雁,告诉他我一切安好……之后他要?是打算先?去京城,你便留在?他身?边,帮我看着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