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谢我。”谢东海摇了摇头,毕竟这次是他一句话说得人突然跳下去了,看在此方?天地难得孕育出来的灵兽——神雕的面上,关注一下后续发展而已,又费不?了多少时间。
而夫妻重逢的杨龙二人离开?谷底后一时半会儿却是有些茫然,不?知?该去何?方?。忽然想起谢东海之前的话,杨过?顿时问道:“此前谢兄有言欲往京城而去,可是为了叶城主?和西门庄主?的剑道决战?”
谢东海回道:“一半一半吧,最主?要的是小雁此时也?在京城,我去与他汇合。”
杨过?牵着小龙女的手:“不?知?谢兄是否介意我们与你?同行?龙儿远离江湖十六年,对如今的境况一无所知?。京城因月圆一战,如今该是风起云涌之地,我有心?带她一同前往,借群雄汇聚之际,趁机填补这些年的空白。”
看着对面二人如此明晃晃地秀恩爱,谢东海依旧淡定:“北上之路无比宽敞,我不?介意身?边人少还是人多。”于?是这一路上,谢东海便?从单人独往,转变为结伴同行。
等到相互之间熟悉了些,杨过?和小龙女更为详细地提起他们过?去经历过?的种种,杨过?忍不?住感慨道:“得知?我与龙儿有着师徒名分?仍然执意结为夫妻,对待我们的态度依旧平静如初毫无芥蒂之人,除了某位顽童心?态的老前辈,就只有谢兄你?了。”
杨过?提起此事时,他们正在一处客栈中用着晚膳,京城已是遥遥在望,不?日将至。
听到杨过?这番话,谢东海一直静好如画的面容忽然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嗯……大概是因为,在某个方?面,我们算是同类人?”
对上一男一女或是愕然或是好奇的目光,谢东海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不?仅是小雁的兄长,在此同时,我们也?是‘夫妻’——杨兄既然遇到过?小雁,知?道他在找两个人,这其中一人是我,另一人则是他的嫡亲兄长。”
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小雁的大兄似乎对我有所误会,小雁夹在中间很是为难。纵使我有意让步,对方?却咄咄逼人,一心?要拆散我与小雁……杨兄,不?知?你?可否帮我想一想,有没有能够让对方?放下如此念头的方?法?”
杨过?自然也?没有方?法,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世上居然还能有如此“兄弟”,心?中震撼万分?。不?过?谢东海也?没有指望杨过?和小龙女能够说出些什么意外的“方?法”,他只是顺口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定下来。当然,也?不?能否认,杨龙夫妇的往事,的确勾起了他的回忆。
相比起杨过?和小龙女,他和雁不?归之间的年龄差更大,连种族都不?一样。而他们彼此真正生出爱恋之情时,也?比杨龙夫妇当时的年龄要大一点——毕竟他又没有特殊嗜好,才?不?会对人类幼崽动?歪念。
与杨龙二人互道晚安后,蓬莱的长老坐在客房的床边,遥遥望着远处京城的方?向,思绪却不?由回到开?元二十四年的那个雨夜——
他曾经养过?许多小动?物,比如蝴蝶、锦鲤、乌龟、老虎……雪翎在其中都算不?上是活得最长的,只是在他化为人形加入蓬莱后陪他最久的那只。
在收养雁不?归之前,他养过?一只大雁,从幼崽开?始养了十年——然后它在某一天就跟着路过?的雁群一去不?复返了,这个雁群甚至不?是它出生的雁群,只是刚好路过?。
谢东海等了两年依旧等不?回来他的大雁,便?索性自己去找一找,随后他便?发现——哦,原来不?是它不?想回来,而是它死?了,死?在迁徙的路上。他无视瓢泼的大雨,给它立了个小小的墓,就当做是他这个主?人最后的好意。
而正是在他将要离开?那座山林时,他听到了微弱的喊声,那个声音正在喊着爹娘、喊着哥哥……
情之所钟
谢东海初见雁不归时,后者还?是一个小小的团子,缩在山洞的角落瑟瑟发抖。当蓬莱的长老伴随着闪电与雷鸣出现在小团子身前,小家?伙圆溜溜的双眼还?氤氲着朦朦胧胧的水雾,只?是原本细微的啜泣渐渐转轻,软糯无力的声音小小地对着来人喊了一声“大哥哥”。
从来没有人或者非人喊过谢东海“哥哥”,他在那个“家?”里本就是排行最末的老幺,只?有他喊哥的份;他养的小动物就算有点灵性?,也只?会叫唤几句“主人”,不敢将关系拉得太?近;即便是在蓬莱,他从一开始就是客卿的身份,没有师兄弟姐妹,后来就都是称呼他“长老”……
将被包裹得有些臃肿的小团子抱起来,谢东海觉得这孩子就像其说话的声音一样?软绵绵的,力气?大一点都有可能将之捏碎。
说不好小团子是不是烧迷糊了,整个人都在陌生?人的怀里都没有半点害怕和惊慌,甚至探出发烫的小手?握住了谢东海的食指,嘴里重复地念叨着:“大哥哥……漂亮……大哥哥……”
谢东海事后曾经思考过,如果当时小团子眼瘸喊他“大姐姐”,他会不会把对方丢下?不管。如此思量再三?,他最终觉得应当不会——因为他是个善良的“好人”。而?且,要是真的和人类幼崽斤斤计较,就太?过丢份了。
捡回来的小团子果然还?是烧傻了,忘了自己的名?字和出身,只?会对着他喊“哥哥”。他曾带着小孩回到当初的山洞附近待过几天,没有发现有人来寻,才将人再度带回蓬莱,当做“弟弟”来养——按照柳渊后来的说法,应该是他们恰好错开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