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雁这些歪理一出口,谢东海就挑了?挑眉,当场将那本“家规”拿出来,当着前者的面把对?应的那一条惩罚标准拿毛笔划掉,然后写下更严厉的一条,表示自己还是按照规定来的,至于?为什么规定不固定,他也不知道啊,反正规定就是这样?写的。
雁不归当初也想过模仿,自己改过之后就指着上面说“规定如此?”。然而,在那天之后,那份家规便被谢东海写满了?家里的墙,说是以之为准则。
小雁每每打算靠近都?不得其法,只能看着谢东海优哉游哉地随着心意在上面自由涂改。他一度为此?非常非常非常想要去学一学奇门遁甲和阵法,可惜他实在不是这块料,完全学不会!
“在想什么呢,嗯?”谢东海在柳渊紧皱的眉头下毫不避嫌地轻轻捏了?捏雁不归的下巴,而后忽然转移了?话题,“先前提到,有人想要对?小雁不利?”
看不惯谢东海肆无忌惮的动作,柳渊的脸色极度不美妙。而作为被“动手动脚”的当事人,雁不归倒是习以为常接受良好,他配合地将话题带到这方面,试图分散他柳哥那满脸写着想要把谢东海刀了?的心思:
“啊,是这样?。昨天我?们出门走了?一趟六扇门,就是有人伪装成我?的模样?,杀人抛尸。”
事有轻重缓急,谈及关?乎到雁不归安危的问题,柳渊果然有所收敛:“虽则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不日就会离开此?地,但是敌暗我?明,很难保证在月圆之前,不会发生其他意外……你?不是挺会掐指一算吗?能不能算出是哪一方在暗害小泽?”
“我?是来自东海蓬莱,不是西域衍天宗。”谢东海表示他知道有天地异象将至是一回?事,给人算命就是另一回?事。
柳渊嗤笑道:“既然你?不行,提起这事儿有什么用?让我?们和你?一起焦虑?”
被贴脸骂“不行”,谢东海却是笑得宽容,就是看着柳渊的表情太像一个包容调皮孩子的大人——他甚至在养雁不归的那十来年?间都?完全没有对?着他的小雁露出过这种?神情,被如此?看着的柳渊只觉火气再次一簇簇地冒上头。
就在两人中间的雁不归忽然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长袖恰好隔开了?双方的对?视,等他放下手时,两人果然已经?不再理会彼此?。对?此?,只有心累而毫无半分成就感?的雁不归开口问道:“谢哥提起此?事,应当是有些想法要和我?们说说的吧?”
“还是小雁懂我?。”谢东海感?叹一声,在柳渊意味不明的冷哼中,他继续说道,“我?虽刚至京城,但亦已然看出如今的京城暗藏凶险——有人假借月圆之战的相关?赌局,披着‘对?赌’的名号,在暗中为自身?牟利。
“这些大大小小的势力或个人在短短时间编织出一张连朝廷都?不敢轻易切断的利益网,以至于?朝廷至今没有针对?这些赌局做出太多的行动。无论?他们最?终目的为何,至少在月圆之前,想来都?不希望打破与朝廷在这方面上的平衡。
“要对?小雁不利的那一方或许是其中一员,又?或许是乱入者。确实,敌暗我?明,我?们线索不足,想要找到他们很难,不过我?们也没必要亲自去找——他们可以嫁祸,我?们也可以;他们不敢打破的平衡,我?们可以‘帮’他们打破……”
越听越不对?劲的柳渊突然打断:“等等——你?别是想干些乱来的事儿吧?”
雁不归则是歪头问道:“您想怎么做?”
谢东海只是笑而不语。
各怀心事
在谢东海发表完“要搞事”的宣言后,雁不归就被柳渊盯得紧紧的。柳大?舅子将弟弟一把带到自己身后,对?着“弟夫”冷声冷语道:“我不管你想去招惹怎样的麻烦,但你最好别牵涉到小泽和我的身上!”
雁不归刚想要开口?说两?句公道话,委婉地表示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并不介意趁机活动活动筋骨。再者,凭他对?他谢哥了解,既然对?方都将此?事说出口?了,想来已?经心有成算,而且未必会带上他们兄弟。
谢东海却是先行对?着雁不归比了个“嘘”的手势,而后唇角微扬,双眼半眯地看?向柳渊:“柳渊,你今年已?是三十有四,不是八岁;小雁明年亦将到而立之?年,而非当年的三岁幼童……小雁已?经长?大?了,他有自己的心思和判断能力,不需要别人给他做决定。”
“你——”柳渊虽然不喜谢东海这种年长?者教训年幼者的口?吻,但是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确实在理,他有些忐忑和踌躇地转向雁不归,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强硬地替你做决定,也没想过要控制你的自由,我只是……”
“柳哥,你可以不用解释的,我明白?你的顾虑。”雁不归打?断了柳渊未完的话,语气与平常无异,“谢哥这是故意转移你的关?注点。”
柳渊微微一愣,谢东海则像是拿人没办法那?样叹了口?气,无奈地道:“真是不乖啊小雁,竟然故意拆我台。”
雁不归眨了眨眼:“那?么您愿意告诉我们您打?算去做什?么吗?或者说直接带上我们?”
“这可不行……”在路人的阵阵惊呼声之?中,雪翎那?庞大?阴影迅速降落至距离地面约莫只有十来丈的位置,谢东海则是一跃而起飞到高处翻身坐上海雕的后背,下一刻,连人带雕双双失去踪影,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传入雁不归和柳渊耳中,“不必担心,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