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地,湖畔瞬间死寂,方才还露着觊觎神色的人,连忙收回目光,连头都不敢抬。
湖畔的凝滞气氛被一声清浅的叹息打破。
禅意宗佛子一袭月白僧衣,足尖轻点湖面青萍,身形如流云般飘至近前,衣袂翻飞间不带半分尘气。
他眉眼温润,手中佛珠静静悬垂,目光掠过林惊寒怀中的许清泽时,并未有半分滞留,只如观寻常山水般平和,随即转向林惊寒,合掌行了一礼。
“林道友既已至,想来此次秘境之行,由道友带队。”佛子声音清越如钟鸣,语气里满是客气,“秘境结界需诸位合力开启,时辰将近,还请道友主持。”
许清泽好奇的看了几眼这位佛子,月白僧衣不染尘埃,眉眼间的温润像被晨露洗过,连说话的声音都让人心里发轻,与身边林惊寒那股冷冽的气息,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模样。
他悄悄往林惊寒怀里又探了点身子,目光落在佛子悬在身侧的佛珠上,见那珠子被摩挲得泛着柔光,正想再多看两眼,后颈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将他的视线重新按回自己颈窝。
林惊寒的声音贴着他耳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有什么好看的?”
许清泽愣了愣,连忙收回目光,没敢再抬头,只悄悄攥紧了林惊寒胸前的锦袍。
林惊寒攥紧少年的肩膀,指腹无意识地蹭过那片温热的肌肤,像是在无声宣示主权,对着佛子淡淡道:“道友客气。”语气听不出喜怒,周身的冷意却未减半分。
话音刚落,他便抬眼扫过湖畔众人,沉声开口,三个字掷地有声:“秘境信物。”
这声落下,周遭原本还存着几分私念的修士,瞬间收敛了心神。
其余宗门带队之人不敢耽搁,纷纷探手入储物袋,各式信物接连现世,瞬间将湖畔的灵气搅得愈发浓郁。
林惊寒视线扫过那些信物,抬手一挥,上玄宗信物骤然浮现,玄光乍起。
林惊寒轻轻松开搂着少年的手,将两手缓缓悬于胸前。
指节分明的双手在空中虚虚交叠,灵力如银线般自他掌心溢出,顺着指缝缠绕游走,随着指尖飞快捻动,晦涩难懂的诀印接连成型,快得只余下几道残影。
那些诀印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一个个陌生的神秘符号,符号边缘泛着暗金流光,纹路扭曲却藏着规整,悬浮在半空时,还隐隐透着股镇压天地的厚重感。
符号刚一浮现,周遭原本流动的灵气骤然一滞,连湖畔拂过的风都似停了半拍。
下一秒,湖泊中央的水面猛地向下凹陷,无数灵气如归巢的蜂群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渐渐凝成一道丈许宽的灵气漩涡,漩涡中心漆黑如墨,却又不断有细碎的灵光迸射,搅得湖水翻涌。
不过数息,漩涡中心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冲天的光柱猛地冲破水面,直刺云霄,将整片湖畔都染成了金辉。
光柱周身萦绕着陌生的气息,既不是灵力的清润,也非魔气的阴寒,反倒带着点岁月沉淀的苍凉,像是远古的气息,拂过众人肌肤时,竟让修为稍浅的修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半空的神秘符号似被光柱牵引,齐齐朝着光柱飞去,贴在光柱表面缓缓旋转,原本刺眼的光芒渐渐收敛,化作一道温润却稳固的光门,门后隐约可见秘境深处的苍翠林海,连林间的鸟鸣声都似能传出来几分。
众人见光门已凝实稳固,哪里还按捺得住,瞬间炸开了锅。
秘境开了!快进!”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话音未落,已有修士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朝着光门掠去,生怕慢一步错失机缘。
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身影,各色衣袍在空中划过残影,连带着法器灵光都变得急促。
禅意宗佛子见湖畔众人已入秘境大半,光门旁只余下零星身影,便抬眼冲林惊寒微微点头,目光平和无波,未再多言。
他转身时,月白僧衣扫过地面草叶,掌心佛珠轻轻转动,沉声对身后弟子道:“入秘境后,守戒律、勿妄动,随我而行。”
话音落,他足尖轻抬,身形如清风般率先掠向光门,身后二十余位禅意宗弟子紧随其后,衣袂翻飞间,齐齐遁入光门。
林惊寒瞥了眼光门,手臂收紧搂住许清泽,足尖一点便飞遁而入,身后弟子即刻跟上,身影接连没入秘境。
许清泽被男人牢牢搂着,穿过光门的瞬间,只觉神魂一阵荡漾,眼前流光潋滟如星河倒悬,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与细碎的灵力嗡鸣。
秘境异变,契约失灵
他下意识攥紧林惊寒的衣襟,刚想抬头说句什么,忽然一股莫名的拉扯感从暗处袭来,力道之猛,竟直接将他从林惊寒怀中拽了出去。
“林惊寒!”许清泽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指尖还悬在半空,未及碰到男人的衣袖,整个人便被翻涌的光芒彻底吞没,连带着那道拉扯感,一起消失在光门深处。
林惊寒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灵力瞬间暴涨,玄色锦袍猎猎作响,他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虚空。“清泽!”
话音未落,他周遭的环境已变,光影骤然敛去,双脚稳稳落在松软的腐叶上——竟是已穿过光门,降落在秘境深处的一片林中。
周遭方才紧跟着的弟子竟无一人传送到一起。
四周参天古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细碎的金斑,落在满地不知名的蓝紫色小花上,泛着温润的光。
风一吹,枝叶沙沙作响,还夹杂着灵鸟清脆的啼鸣,空气中满是草木与灵气交织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