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剩檀香在空气中缓缓漫开。
宗主指尖轻叩案面,茶盏里的茶汤晃出细碎涟漪,目光落在林惊寒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探究:“此次混元秘境一行,惊寒既已晋至元婴巅峰,想来途中该有不少际遇,不妨与我等说说。”
话音刚落,许清泽便觉脊背发紧,几缕若有似无的视线,正悄悄往他这边瞟来。
长老们的目光,虽无恶意,却带着元婴修士独有的威压,让他呼吸都滞了半分。
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个出身微末的散修,如今竟能坐在这议事殿里,与上玄宗宗主、长老们平起平坐。
许清泽垂着眼,指尖在衣料上轻轻蹭过,心里忽然翻涌起些复杂的情绪。
虽说最初,是这个男人用强硬的手段将他困在身边,那些屈辱与不甘至今想起来,仍会让心口发紧。
可转念一想,若不是林惊寒,他此刻或许还在哪个角落挣扎求生,是任人欺凌、连灵根都残缺的散修,稍有不慎便会沦为他人的踏脚石。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上玄宗议事殿里,不必再担心朝不保夕,不必再看人脸色过日子。
他悄悄抬眼,余光扫过林惊寒冷硬的侧脸,对方正专注听着宗主问话。
许清泽的心尖颤了颤,那些纠结的情绪,竟悄悄淡了些。
宗主望着林惊寒,眼中既有欣慰,更有难掩的感慨。
对话不过片刻,宗主听完林惊寒简述秘境际遇,目光在他周身扫过,感知到那稳而不溢的元婴巅峰气息,终是微微颔首,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既有赞许,也藏着几分叮嘱:“如今你已至元婴巅峰,此境来之不易,往后好好巩固,莫要急于求成。”
林惊寒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藏着笃定:“弟子会闭关些时日,将元婴巅峰的修为打磨扎实,出关后便外出游历,寻找化神契机。”
这话刚落,宗主原本舒展的眉峰骤然蹙起,指尖不自觉加重了叩案的力道,茶盏沿发出一声轻响,语气也沉了几分,满是岁月沉淀的凝重:“我突破元婴巅峰已至两百年,日夜苦修、遍寻机缘,却从未触摸到化神门槛,惊寒你可知,这一步有多难?”
殿内瞬间更静了,长老们也纷纷抬眼看向林惊寒,目光里满是担忧。
化神一道,卡死了多少元婴巅峰修士,没人想看着宗门最有希望的弟子,重蹈覆辙。
许清泽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林惊寒看了看。
林惊寒缓缓昂首,脊背挺得笔直,眸光扫过主位上的宗主,又掠过两侧神色各异的长老,没有半分犹疑,声音清亮而坚定:“弟子明白化神之难,却也清楚,我所求之道与旁人不同,不必循着旧路蹉跎岁月。”
殿内长老们面面相觑,宗主蹙着的眉峰微松,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锋芒,竟一时没再开口劝阻。
“罢了,你自小便心性执拗,认定的路从不会听人劝,如今修为已成,你自己的路,你自有想法。”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沉重淡去几分,多了些宗门对后辈的托底:“虽说化神一道全凭自身感悟,我等于你修炼一途,确实指点不上半分,但上玄宗的底蕴还在。往后你闭关、外出寻契机所需的修炼资源,不必顾虑,可自行找二长老支取,他会为你统筹安排。”
话音刚落,坐于左侧第二位的二长老便缓缓颔首,花白的胡须随动作轻颤,目光落在林惊寒身上时,满是欣慰。
他看着林惊寒从宗门新秀一步步走到元婴巅峰,如今见其有闯化神的魄力,又能得宗主全力支持,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你尽管安心修行,凡宗门有的灵材、丹药,只要对你有用,皆可优先予你。”
林惊寒当即起身,拱手躬身,赤色衣摆垂落地面,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弟子谢过宗主,谢过二长老。”
身侧的许清泽也跟着起身,虽不敢多言,却悄悄抬眼,见殿内长老们看向林惊寒的目光满是认可。
出了议事殿,殿外的风还带着山巅的清冽,林惊寒却没半分停留,一路紧攥着少年的手,回到自己的主峰。
焚天顶的云海依旧漫卷,白絮似的云气缠在赤色殿宇的檐角,风一吹便漾开层层涟漪。
刚踏入峰顶地界,林惊寒便没了往日的沉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牵着许清泽往洞府走,袖摆扫过阶上凝着的晨露,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许清泽能清晰察觉到掌心传来的力道,还有男人步履间难掩的急促,心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反手紧攥住对方的手,轻轻顿住脚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惊寒,你方才在议事殿不是说,回来要先闭关巩固修为吗?”
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惊寒似笑非笑地打断。男人停下脚步,转身时眼底带着几分暗哑的沉意,语气裹着湿热的气息,贴在他耳边:“怎么,清泽,我现在想做什么,你不明白吗?”
话音未落,林惊寒便一把拽过少年,将人牢牢圈进怀里,动作急得几乎带了点失控,掌心轻抚过许清泽的下巴,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抬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泛红的眼尾,低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调侃,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都那么多次了,还怕?”
许清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连耳尖都红透了,像被山巅的暖阳晒过,烫得惊人。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自然知道男人想干什么,那些在灵泉边、在秘境洞府里的温存,早已刻进了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