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课长的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林华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张玄色的面具。
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特高课课长渡边雄三郎。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潮湿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特工总部?我怎么记得,陆军省呈报给大藏省的特工总部成立预算表是空白的。”
“至今还压在我案头,我连字都没签,怎么就己经有了办公地点,还敢明目张胆地抓人转送?”
这话一出,渡边雄三郎的脸色白了又白,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哪里想到这个戴着面具的年轻人,竟握着如此关键的签字权,忙不迭地躬身解释,声音都带着哭腔:“两位有所不知!这都是南田云子那女人的手笔啊!”
“她仗着自己和军部情报科的人有些交情,硬是抢了筹备组的名头!”
“办公地点根本不是军部批复的,是她瞒着租界当局,偷偷占了法租界边缘一处废弃的偏僻仓库。”
“简单砌了道墙、装了几扇铁门就挂牌用了!”渡边雄三郎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惹恼对方。
“经费批文没下来,预算更是没影的事,她就逼着特工总部那帮汉奸自筹,说白了就是敲诈勒索商户!她就是想抢个头功,等把功绩做出来了,再逼着军部和大藏省追认,到时候您就是不签字,也得看既成事实!”
“特高课上下谁不知道她的心思?”渡边雄三郎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又带着几分忌惮,“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特工总部的太上皇,连咱们特高课的人,她都敢支使!那两个孩子转送过去,根本不是什么流程,就是她想攥着人,等哪天能挖出点线索,好去军部邀功请赏!”
千夏站在一旁,听着渡边雄三郎的话,眉头微蹙。
她侧头看向林华,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华的指尖轻轻着面具的边缘,轻声笑了出来,“我还当是什么人给特工总部特意简化了流程。”
“原来是一个女人,自以为土肥圆机关来华后,她就有了后台,可以无视规矩办事。”
“渡边课长,那处仓库,具体在什么位置?”林华问了渡边最后一个问题。
林华指尖着面具边缘,听完渡边雄三郎报出的仓库地址,眼底掠过一抹冷光。
没再多说,转身朝地牢外走,路过千夏身边时轻声说道:“先回去,一会儿你不适合露面。”
对着伙计说了句话“你先去法租界那个仓库门口,15分钟后到。”
千夏颔首,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伙计转身走了出去。
林华的车停在营地外的梧桐树下,他摸出怀表,里面夹着一枚银质徽章——鸢尾花纹章旁刻着蒙彼利埃侯爵家徽。
伊莎贝拉离开沪都的那晚从贴身的衣物里拿出来的,本来是当做她不再找情人的凭证,没想到现在有了这个用处。
营地岗哨拦下他,林华抬手亮出徽章。
哨兵只扫了一眼,脸色骤变,啪地立正敬礼,转身就往营里跑。
不消片刻,一个穿法军军装的男人快步迎了出来,西十岁上下,眉眼间带着刻在骨子里的恭谨。
伊丽莎白那天情到深处的时候,说过掌管法租界码头驻军的军官,是蒙彼利埃家族的世袭家仆。
见到徽章,文森特微微躬身,用流利的法语开口。
林华同样以法语回应,语气平和:“文森特上校,我是伊莎贝拉小姐的朋友,林华。”
“有件事想向文森特先生举报——法租界边缘的东荣仓库,有人私设非法据点,冒用他国名义扣押平民,这己经触犯了租界的律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里面还有两个无辜的华国学生,麻烦你解救他们。”
林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目光扫过文森特的肩头,“如果行动中遇到日本女人,还请你事后秘密移交给我,不要记入任何卷宗。”
文森特眼神微动,瞬间领会了这话里的深意,他抬眼看向林华面具后那双锐利的眸子。
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而后郑重颔首:“林,放心,一切都按你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那眼神里的默契,不必多言,是男人才懂的隐晦心思。
林华看着文森特转身要走,抬手叫住他,从车里取出一个厚信封递过去,里面是整整一万法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