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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玦霆诺暗棋初落（第1页）

定北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苏砚禾压抑的哭泣声，和萧玦霆沉重的呼吸声。

萧玦霆缓步走到苏砚禾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伏在地上的女子身着素白襦裙，乌黑的长发散落一地，额头因刚刚的磕撞，己经泛起了一片青紫。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若是从前的沈微婉，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何曾这样卑微地求过别人？

萧玦霆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既心疼眼前这个“沈微婉”的卑微，又愤怒于她的求情，竟是为了那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镇北侯府。他的指尖微微抬起，想要将她扶起来，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化为一声冰冷的质问：“你可知，镇北侯私藏军械，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本王若是饶了他们，便是抗旨不尊，便是与整个朝廷为敌。”

“妾身知道。”苏砚禾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没有半分退缩，“妾身也知道，王爷权倾朝野，定有办法护下镇北侯府。妾身不求王爷能让镇北侯府恢复往日的荣光，只求王爷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妾身愿意用自己的一生，来换镇北侯府上下的平安。”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萧玦霆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动摇。他之所以要对镇北侯府下手，不过是想给这个不听话的替身一个教训，让她明白，谁才是她的天，谁才是能决定她生死的人。可他没想到，这个替身，竟会为了镇北侯府，做到这个地步。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苏砚禾的膝盖己经开始发麻，久到她的额头己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才终于听到了他冰冷的声音：“好。本王可以答应你，保住镇北侯府上下的性命。但本王有一个条件。”

苏砚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猛地抬起头，不顾额头的剧痛，急切地问道：“王爷请讲，妾身一定照办。”

“从今往后，你不仅要模仿沈微婉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还要绝对服从本王的命令。本王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不得有半分违抗。”萧玦霆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偏执，“你要记住，你的命，是本王给的。镇北侯府的命，也是本王给的。你和他们，都欠本王一条命。”

“妾身遵命。”苏砚禾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妾身此生，定当唯王爷马首是瞻，绝无半分违抗。”

她的心中，充满了屈辱与愤怒。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选择。为了镇北侯府上下的性命，她必须忍，必须熬。

萧玦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终于伸出手，将苏砚禾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头的青紫，动作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疼吗？”

苏砚禾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没想到，萧玦霆竟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她强压下心中的诧异，摇了摇头，声音轻柔：“不疼。能为王爷分忧，能保住侯府上下的性命，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萧玦霆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快速写了一道手谕。他的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王者的霸气。写完后，他将手谕递给苏砚禾，声音冰冷：“拿着这个，去大理寺。告诉他们，镇北侯府之事，本王要亲自审理。在本王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对镇北侯府下手。”

苏砚禾的心中一阵狂喜，她连忙接过手谕，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这道手谕，不仅是镇北侯府的救命符，也是她暂时的免死金牌。

“多谢王爷。”苏砚禾再次屈膝行礼，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感激。

“不必谢本王。”萧玦霆的声音依旧冰冷，“记住你今日说的话。若是让本王发现，你有半分违抗，本王不仅会要了镇北侯府上下的性命，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砚禾的身体一震，连忙应道：“妾身不敢。”

萧玦霆不再看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不耐：“你先退下吧。本王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苏砚禾不敢多留，连忙躬身行礼，缓步退出了定北斋。

走出定北斋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温暖的气息。苏砚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谕藏在衣袖中，快步朝着王府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