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的马车极尽奢华,却也极尽冰冷。
苏砚禾被安置在马车后座,身侧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侍女,她们的手始终按在她的肩膀上,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是监视。马车行驶得极为平稳,却让苏砚禾的心情愈发沉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原主林疏晚,对萧玦霆有着极深的恐惧。那份恐惧并非来自于他的权势,而是来自于一个更残酷的事实——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林疏晚,而是沈微婉的影子。
马车行至一座朱红大门前停下,门楼上悬挂着一块烫金匾额,上书“镇北王府”西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苏砚禾被侍女搀扶着下车,抬眼望去,王府规模宏大,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处都彰显着主人的尊贵与权势。
可这一切,在苏砚禾眼中,却像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穿过层层庭院,最终,她被带到了一座名为“微婉阁”的院落前。院门上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过,发出清脆却带着哀婉的声响。院子里种满了沈微婉生前最爱的琼花,此刻正值花期,满院芬芳,却也满院寂寥。
“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里。”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砚禾猛地回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男人身着一袭玄色龙纹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他的眉峰微蹙,眼神落在苏砚禾脸上时,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怀念,有痛惜,更多的,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他就是萧玦霆。
“记住你的身份。”萧玦霆缓步走近,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苏砚禾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刺骨,“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镇北侯府的林疏晚,你是沈微婉。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必须和她一模一样。”
苏砚禾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不是沈微婉!我是林疏晚!不,我是……”
她险些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幸好及时收住。
萧玦霆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一把掐住苏砚禾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没有选择的权利。镇北侯府上下百口人的性命,都握在我的手里。你若是敢有半分违抗,我不介意让他们全部为你陪葬。”
冰冷的威胁,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苏砚禾的防线。
她看着萧玦霆眼中的狠戾,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个男人,权倾朝野,心狠手辣,做出屠灭侯府的事情,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
“我……知道了。”苏砚禾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萧玦霆这才松开手,眼神重新恢复了冷漠:“来人,将《微婉起居注》和《琼花舞谱》送过来,让她从今天起,日夜学习。”
两名侍女应声上前,手中捧着厚厚的书卷和一本舞谱。苏砚禾低头看去,《微婉起居注》上详细记录着沈微婉的生活习惯,从晨起梳妆的发式,到每日饮食的口味,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有明确的记载。而《琼花舞谱》,则是沈微婉最擅长的一支舞。
这哪里是起居注和舞谱,这分明是一道将她牢牢锁住的枷锁。
萧玦霆不再看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三日后,我要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沈微婉。若是让我失望……后果自负。”
微婉阁的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苏砚禾看着桌上厚厚的书卷,感受着身体里的虚弱与疲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是现代独立的中医苏砚禾,不是任人摆布的替身。
可在这陌生的大曜王朝,在萧玦霆的绝对权势面前,她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