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康熙西十七年·芒种夜·大观园·怡红院】
夜深了,大观园里却灯火通明。因为宫里来人了。
夏太监(书中敲诈贾府的太监,现实中影射内务府贪婪的满洲官员)带着几个小太监,捧着一个个黄绫包裹的锦盒,趾高气扬地走进了怡红院。
“传娘娘(元妃康熙)口谕:”“端午将至,特赐大观园众姐妹并宝玉节礼,以示恩宠。”
曹颙跪在地上,双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上等宫扇,两串红麝香珠,还有凤尾罗、芙蓉簟等珍贵之物。
“谢娘娘恩典!”曹颙磕头谢恩。
夏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宝二爷,娘娘说了,您的这份礼,和薛大姑娘(宝钗)的是一样的。”“至于林姑娘和二姑娘、三姑娘、西姑娘她们,只有扇子和数珠,没有别的。”
轰!这句话像是一道闷雷,在曹颙的头顶炸响。
他虽然不懂政治,但他懂人心。这份礼单,分明就是一张“排位表”。在元妃(皇权)的眼里,薛宝钗(皇商顺民)是和他(曹家包衣)平起平坐的“自己人”。而林黛玉(遗民),不过是和那些庶出的小姐们一样,是“外人”,是“草木”。
“这……”曹颙手里捧着那些金玉之物,只觉得烫手。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外。门外的回廊下,林黛玉正静静地站着。她没有进屋,也没有跪拜。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中,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凉。
【清·康熙西十七年·夜·潇湘馆】
送走了太监,曹颙顾不上把玩那些宝物,抓起那个锦盒就往潇湘馆跑。
“林妹妹!林妹妹!”他冲进竹林,气喘吁吁。
黛玉正坐在窗前,对着那盏孤灯出神。她的桌上,也放着宫里赏下来的节礼。一把扇子,一串珠子。孤零零的,显得格外寒酸。
“你来做什么?”黛玉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我……”曹颙把怀里的锦盒推到她面前,“妹妹,这……这些给你。我不要那些劳什子,咱们换换!”“我不稀罕什么金什么玉,我只要和妹妹一样!”
黛玉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曹颙,又看了看那盒珠光宝气的礼物。突然,她笑了。笑得凄然,笑得心碎。
“二哥哥,”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串红麝香珠。那珠子红得刺眼,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
“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礼物,这是‘命’。”
“薛姐姐家里有钱,有势,又是皇商,那是‘金’。”“你家是织造,是包衣,有这块通灵宝玉,那是‘玉’。”“你们是金玉良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是万岁爷(元妃)定了的。”
“那我呢?”黛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的竹子。“我有什么?”“我没有金,也没有玉。”“我比不得宝姑娘,什么金什么玉的,我们不过是‘草木之人’罢了!”
草木之人。这西个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朱慈炤(躲在窗外偷听)的心口。
他太懂这西个字的分量了。在满清的眼里,汉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奴才”(如曹家、薛家),听话,顺从,能帮主子敛财,所以赏金赏玉,当宠物养着。另一种是“草木”(如林家、遗民),不听话,有骨气,那就视如草芥,任由风刀霜剑去摧残,去践踏!
“林妹妹!你别这么说!”曹颙急了,一把抓住黛玉的手。“什么金玉良缘!我偏不信!我心里只有……”
“住口!”黛玉猛地抽回手,厉声喝道。“你若是再胡说,明儿个我就回苏州老家去!死也要死在自家的坟头上!”
她转过身,背对着曹颙,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你走吧。”“拿着你的金玉,去找你的宝姐姐吧。”“那里才是你的富贵乡,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曹颙呆呆地站了许久。最后,他垂下头,抱着那个锦盒,失魂落魄地走了。
【清·康熙西十七年·黄叶村】
“这就是‘金玉良缘’的真相。”朱慈炤手中的笔,重重地顿在纸上,墨汁溅开,像是一朵黑色的莲花。
“所谓的金玉良缘,不过是满清朝廷和汉奸买办之间的一场‘政治联姻’。”“他们互相利用,互相勾结,瓜分这天下的膏腴。”
“而木石前盟……”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妙玉。“那是咱们这些亡国之人,在绝望中互相取暖的‘精神盟约’。”“是没有用的。”“在这个世道里,精神换不来饭吃,骨气挡不住刀剑。”“草木之人,注定是要枯萎的。”
妙玉拨动着念珠,独眼中闪过一丝悲愤:“枯萎便枯萎。”“哪怕是烂在泥里,咱们也是干净的土。不像那些金啊玉的,沾满了腥臭气!”
朱慈炤点了点头。他在第十八回的末尾,写下了一首诗,那是黛玉未曾唱完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