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年少时,在红府戏班偷学武艺。
想起师父手把手教自己功夫时的严厉。
想起自己因为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时的不甘。
他这一生,爭强好胜,从未服过谁。
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师父……”
“徒儿……不孝……”
腥臭的涎水滴落在陈皮阿四的脸上,灼烧感刺痛著他的皮肤。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口器中交错的利齿,和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充满悔恨与恐惧的脸。
一切都结束了。
陈皮阿四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角落里,那张奢华的轮椅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
“唉。”
苏林懒洋洋地靠在狐裘里,眉头微皱。
他看著远处那即將被吞噬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前霍灵曦的耳中。
“这小子虽然討厌,但毕竟是二月红的徒弟。”
“死了,麻烦。”
霍灵曦心头一紧,她正要开口,却看到苏林抬起了他那只没有捧著暖炉的右手。
他没有站起来。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对著不远处地面上一块人头大小的碎石,苍白修长的食指轻轻一勾。
下一刻,在霍灵曦震惊的目光中。
那块沉重的碎石,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无声无息地从地面上漂浮了起来。
“去。”
苏林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嗖——!”
那块悬浮的碎石,如同被无形的投石机发射,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空气。
它的目標,不是六翅蜈蚣巨大的头颅,也不是它坚硬的背甲。
而是它左侧,靠近头部的第一只肉翼根部。
一个极其刁钻,又匪夷所思的角度。
正在享受猎物最后绝望的六翅蜈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太晚了。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碎石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那只肉翼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