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的专列,在夜色中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平稳地行驶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
与来时那节普通的豪华软臥不同,这一次,尹新月直接动用了新月饭店的能量,包下了一整节专门为顶级权贵定製的专列车厢。
这节车厢,与其说是车厢,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
地面上铺著厚厚的、踩上去甚至连声音都没有的土耳其手工地毯,墙壁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镶嵌,上面还掛著几幅价值不菲的西洋油画。
车厢內部分隔成了独立的臥室、会客厅、餐厅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浴室。
所有的家具都是专门定製的,小巧而精致。
苏林那张被霍灵曦视为“圣物”的轮椅,也被稳稳地固定在了会客厅最宽敞的位置,旁边还专门配了一个小丫鬟,隨时准备伺候。
齐铁嘴一上车,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停地发出“嘖嘖”的惊嘆声。
“我的乖乖,这……这哪是坐火车啊!这简直比皇上南巡的龙舟还气派!”他凑到正在擦拭军刀的张启山身边,压低声音,一脸羡慕地说道:“佛爷,您瞧瞧,苏师这排面,真是绝了!”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军刀擦拭得更加鋥亮。
在他看来,这点排场,对於苏先生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苏林对这奢华的环境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反应,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张比龙椅还舒服的轮椅上,享受著霍灵曦无微不至的照顾。
“夫君,累不累?要不要先去臥室躺一会儿?”霍灵曦蹲下身,为苏林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羊绒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苏林摇了摇头,目光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的身体在麒麟竭的滋养下已经脱胎换骨,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维持著“病弱”的人设。
节能。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行动准则。
车厢內的气氛,有些微妙。
苏林和霍灵曦自成一个世界,旁若无人地进行著日常的“撒狗粮”活动。
一会儿是霍灵曦为他削水果,一会儿是她为他揉捏肩膀,那份亲密与默契,看得齐铁嘴是抓耳挠腮,羡慕不已。
而另一边,则是张启山和尹新月。
张启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正襟危坐,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
尹新月则巧笑嫣然,一会儿为他添茶,一会儿又找些北平的趣闻軼事与他攀谈,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气氛。
“佛爷,您尝尝这个,这是我们新月饭店特製的杏仁酥,甜而不腻,最是解乏。”尹新月端著一碟精致的糕点,递到张启山面前。
张启山看了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从头到尾,都没有伸手去拿。
这让尹新月心中不禁有些小小的挫败感。
她自问在北平城,还从未有哪个男人能对她的魅力无动於衷。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
齐铁嘴在一旁看得是直乐呵,他这个“气氛组”组长,立刻就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两人中间,嬉皮笑脸地说道:“哎哟喂,我说佛爷,尹小姐这可是好心,您怎么能这么不给面子呢?来来来,您不吃,我老八替您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