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咳一声,他本就苍白的脸色,便更白一分,如同透明的宣纸。
那股病弱不堪的气息,再次笼罩了他。
鬼武神被一剑两断。
那庞大的身躯並没有倒下。
切口处,狂暴的紫色雷光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蔓延。
它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就在紫色的电光中,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崩解。
先是狰狞的鎧甲,然后是內部由万千怨魂构成的躯体。
最后,连同它手中那柄凶戾的太刀,一同化为了漫天的飞灰。
一阵夜风吹过,消散无踪。
土御门流光脸上的狂笑,早已彻底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他最强的底牌,他献祭了所有手下和生命才召唤出的终极守护神,被对方用一把伞,一剑秒杀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顛覆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信仰。
就在鬼武神彻底消散的同一刻。
施术者与式神之间那牢不可破的精神连结,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强行斩断。
恐怖的反噬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吞噬了土御门流光。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液中,甚至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不……不……可能……”
他低头,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指,正像刚才的鬼武神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灰烬。
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湮灭,却无能为力的极致恐惧,让他俊美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不……我……是……天……才……”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断断续续,满是不甘的嘶吼。
“我……是土御门家……最……”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便再也无法支撑。
从脚下开始,化为飞灰,向上蔓延。
最终,连同他那不甘的嘶吼,一同消散在了冰冷的夜雨之中。
苏林收回目光,看都未再看一眼。
他將那把承受了九天雷霆的油纸伞,重新撑开。
青色的伞面,古朴的竹製骨架,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与它毫无关係。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冲刷著庭院里最后一缕飞灰。
石板上的血跡被稀释,匯成淡淡的红,流入园中的泥土。
苏林站在庭院中央,手中撑著那把油纸伞。
那股笼罩著整片区域的压抑气息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