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娘展示的证据,又想到今天在地里时,姜三丫领着李媒婆招摇过市的嚷嚷着要去城里相亲一事,许和平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
可只要一想到这般杀伤力的武器握在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的姜三丫手上,许和平就害怕的紧,“我去把木仓要回来。”
孙老太赶紧制止他,“不能要啊,你猜我为啥要把木仓借给她?那是因为她说要是我不把东西借给她,她就去县城找咱家建国,破坏咱家建国的大比武,我不能让她毁了咱家建国的前程啊。”
许和平生气道:“我要是不把东西要回来,万一她真一下子上头把她爸妈弄死了,那你儿子我的前程都要被毁了你知不知道?”
孙老太小声道:“你不是相信她不会做出傻事了吗?”
许和平没好气道:“你不是也相信吗?那你在院子里来回走来走去干啥?”
孙老太不敢再拦了,恰在此时,有人敲响了他家的院门,“大队长,不好了,老姜家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许和平闻言心一下子便突突起来,将院门拉开,他深呼吸一口气,问:“姜永安死了还是赵山花死了?”
来人被问愣住了,“啊?都没死啊。”
“那是姜三丫被反杀了?”
来人:“没有啊。”
“姜宝根呢?老姜家剩余那几个小的呢?”
来人:“……姜宝根今儿下午就被送到富强大队他大姐那去了,姜家其余几个丫头也都还活着呢。”
都活着那还好,去往老姜家的路上,许和平忍不住对来人道:“以后村里发生啥事你别来通知我了,要是次次都是你通知,我感觉我活不了几年了。”
顿了顿,他又道:“你好像还没告诉我,老姜家到底发生啥大事了呢?”
来人:“哼。”
许和平很快便去到了老姜家门前,只见老姜家门前此刻围了不少的人,大家伙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的,乱糟糟的一片。
许和平清清嗓子,正想开口让大家伙小声点,赶紧来一个人告诉他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人群中冲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请了一下午假的赵山花。
赵山花一冲出人群,便抱着许和平的腿哭上了,“大队长,您快给帮帮忙,把马婆子给请出来吧,我们家的四个丫头都疯了啊,再不让马婆子给家里做一场法事,我们家的日子没法过了啊!”
马婆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今年已经八十八岁了。
她从大清活到民国,又从民国活到这新中国,作为这个年代难得一见的高寿老人,再加上她本身从事的职业,大家都相信她真是有法力的人,所以这年头虽然到处都在嚷嚷着打倒封建迷信,打倒牛鬼蛇神,但因为大家惧怕马婆子的法力,所以马婆子的生活其实并未怎么被波及。
只是虽然没有人去打倒马婆子,但大家也都不敢再去找马婆子,许和平当然也不想跟马婆子沾边,“我看你才是疯了,不怕被人举报你复辟封建迷信你就自己去找去,让我帮忙算是什么个事?”
他这个大队长话音落,老姜家屋内立马便传来一道声音,“妈,你去找吧,你前脚去找马婆子,我后脚就去革委会举报你复辟封建迷信。”
赵山花哭的更大声了,“大家伙评评理吧,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死丫头啊!你自己大逆不道也就算了,你还带着你的妹妹们大逆不道,你们一口气杀了三只鸡吃,怎么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啊!你们还敢把你们爸给绑了,你们爸有什么错?他只是心疼咱们家的鸡啊!那是养了下蛋补贴家用的老母鸡啊!我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些死丫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姜妙:“别哭了,妈,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这么馋?百因必有果,如果你和我爸以前杀鸡的时候能给我们姐妹几个也分一口肉吃,我们至于今天馋的杀了三只鸡吗?现在晚了,鸡汤我们都拿来下面给吃了,你就是再怎么馋,再怎么哭,我们也没办法把鸡给你变回来了。”
赵山花:“我去你妈的馋哭,我说了那是能下蛋的鸡,呜呜呜,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姜妙:“妈,你果然疯了,怎么好好的就骂上自己了呢?”
赵山花:“你才疯了,你敢对你亲爸开木仓,你这个疯丫头!”
姜妙:“虎毒不食子啊,我爸抡着拳头想揍四妹,我觉得他疯了,所以才开木仓保护四妹的,我没疯,我要是疯了,那木仓就得打伤我爸了,可你们听我爸现在的动静……”
说着,她拧了一下身旁刚刚还知道向赵山花控诉她的所作所为,这会儿却一直在装死的姜永安的胳膊。
姜妙这一下拧的毫不留情,姜永安立刻嗷呜了一声,姜妙于是接着道:“好家伙,你们听我爸这畜生一般的动静,所以其实是我爸疯了,你也疯了,我没疯。”
疯疯疯,大队长许和平觉得他快要疯了。
“够了!”许和平怒喝一声,“鸡已经杀了,也已经吃了,吵这个还有什么用?木仓已经开了,人已经绑了,吵这个又有什么用?”
“姜三丫,你不是要让我给你开结婚介绍信吗?你马上就要结婚了,现在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你还想不想好好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