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有良心,当初那顾家小子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时,你就该主动去镇国公府替圆姐儿解除婚约,现在在我跟前装清高!”
乔老太太指着他身上绯红色的官袍骂道:“若没有我,没有你死去的兄长,你这套官服只怕要换个颜色。”
乔二老爷不为所动,低头笑笑,沉默了片刻,坦然承认自己的虚伪和假清高,他说:“儿子自知对不起兄长,对不起圆姐儿。将来会去地下和兄长赔罪,但到底为止吧……”
“儿子早就长大了,已经不需要母亲辛苦操劳,往后母亲就在家中礼佛清修,安度晚年。”
他抬脚离开,跨出门的那一刻乔老太太手上的佛珠猛地砸在他背上,线绳断裂,佛珠噼里啪啦砸在他脚边,滚落一地。
乔二老爷身体一僵,沉默着转身替她掩上门,隔绝了乔老太太的骂声。
他弯腰拾起散落的珠子,不顾礼仪,就坐在正房门外的冰凉的青石板台阶上,将珠子一个个擦拭干净,摆在丫鬟递过来的托盘上,推开一条门缝,把托盘放进屋内,重新阖上门。
这回真离开了。
第93章
有华阳县主在,镇国公只能妥协,暂缓了送顾向霖去军中的计划,同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同时为了管束他,镇国公在他前院书房辟了一间厢房作为顾向霖的书房,又另外请了两个先生教导他,以后他就不用再去国子监了。
经过府医一夜治疗,顾向霖身体已然好转,他本想借口生病多修养几日,但镇国公开口说前院书房安静,他可安心在他书房修养。
这几日也不检查他的功课,只让他看看书便可。
顾向霖又想学顾维桢科考时那般,自己独住一个僻静的院子读书,镇国公没有同意。
他没办法,又提出需要一天时日回国子监拿他的书和他惯用的笔墨纸砚,但国公爷还是一口回绝了,顾家不缺这些东西,另派了小厮去收拾他的行李,但他的那些笔墨纸砚尽数送去了顾氏族学,给族中家贫的孩子用。
镇国公警告他:“既要考学,就安安分分的在书房读书,若再看到你在外厮混,就打断你的腿。”
顾向霖见他父亲似是动了真格,也不敢顶嘴,准备老实几天再另做打算,等他父亲消了气再让华阳郡主替他求求情,希望日子能好过一些。
但他在书房里待了半日,就待不下去了,镇国公的书房静悄悄的,只偶尔有小厮护卫走动,静得他坐立难安,他拿着书走到窗后喊文简来问话。
“老夫人和丁夫人约了出府吃茶。”
在这儿,文简不由得压低声音,隔着窗扇告诉他。
顾向霖都能想到华阳郡主想做什么,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挑不出丁时嫣的错,就是对她提不起兴趣。
还不如乔舒圆。
顾向霖意识到他的想法后,愣了愣,却又肯定,在他心里,他妻子的人选,就只有过乔舒圆。
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他曾经的抱怨,他不埋怨镇国公和华阳郡主用他来还乔家的救命之恩了。
他只知道,在他和乔舒圆婚仪之前,他并没有对她有过一丝厌恶和烦躁。
顾向霖以为,不管他做什么,他和乔舒圆的婚约是牢不可催,是不可更改的,但现实却是乔舒圆已经另嫁他人。
那人还是他嫡亲的兄长。
顾向霖想不通事情时如何走到这一步的,他知道昨夜乔舒圆并未回漱玉胡同,他便问道:“我二哥和她呢?”
“乔家的族亲们今早启程回安清,听说世子和夫人在永平温泉馆替他们践行。”
这件事文简也是方才得知,府里几位夫人和四姑奶奶也一起过去玩了。
顾向霖闻言,脸上闪过不悦,语气也有些不高兴:“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人通知我?”
文简挠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道:“国公也吩咐了,六爷要在家中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