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的余音还绕着香樟树打转,陈鸿之被庄启贤拽着胳膊往前跑,帆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庄启贤的笑声在耳边炸开:“快点快点!王老师最讨厌迟到,上次张昊晚了两分钟,被她罚抄了二十遍单词!”
陈鸿之的脚步没停,思绪却突然飘远了。视线扫过操场边的公告栏,上面贴着“非典防疫物资供应保障”的通知,右下角印着“市医药公司”和“石化集团”的落款——就是这两个名字,像钥匙一样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前世他在实验室整理2000-2010年经济数据时,特意研究过非典时期的股市波动:2003年3月到4月,医药板块因为防疫需求疯涨,连带着医疗器械股都翻了三倍,可到4月中旬就己经触顶,接下来就是回调;而石化板块因为当时国际油价上涨,加上国内防疫物资运输需要大量燃油,股价从4月开始缓慢攀升,能一首撑到年底,等明年初宏观调控收紧能源政策,股价就会腰斩。
“鸿哥!发什么呆呢!”庄启贤拽了他一把,两人刚好冲过教室后门,王老师拿着英语课本刚站上讲台,看到他们,皱了皱眉:“下次再迟到,就站在门口听写。”两人赶紧溜到座位上,庄启贤还不忘冲陈鸿之做了个鬼脸,从抽屉里掏出英语课本,假装认真翻页。
陈鸿之坐下后,指尖在课桌下轻轻敲着——庄启贤读书确实不行,数学考58分,英语更是常挂红灯,可他脑子活,嘴甜,小时候帮家里看小卖部,能把快过期的零食卖给隔壁小孩,还让人家心甘情愿多掏五毛钱。前世庄启贤高中毕业后跟着亲戚去南方打工,后来开了家小饭馆,却因为疫情倒闭,最后只能回县城跑运输,日子过得紧巴巴。
如果现在帮他抓住石化股的机会,先赚第一桶金,以后等互联网爆发、房地产升温,再顺着时代风口推一把,以庄启贤的性格,未必不能在商海里闯出名堂。福布斯排行榜虽然远,但至少能让他避开前世的困顿,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陈鸿之,这道题选什么?”王老师突然点了他的名字,手里拿着英语试卷。全班目光都聚过来,庄启贤赶紧用胳膊肘碰他,小声说:“选C!我刚蒙的!”
陈鸿之抬眼,扫了眼试卷上的阅读理解题,脑子里瞬间理清了文章逻辑:“选A,根据第三段最后一句,作者强调的是环保政策对能源行业的影响,不是市场需求。”王老师愣了愣,翻了翻参考答案,点了点头:“没错,大家把这道题的考点记下来。”
坐下后,庄启贤凑过来,一脸崇拜:“鸿哥你也太牛了!这题我看都看不懂,你居然一眼就会!”陈鸿之没接话,只是把一张纸条写好塞进他手里,上面写着“放学留一下,有正事跟你说”。庄启贤看到“正事”两个字,眼睛亮了亮,赶紧把纸条塞进口袋,也不吵着要作弊小抄了,乖乖地听老师讲课。
一上午的课很快过去,放学铃响后,同学们都收拾书包往外走,苏清沅路过陈鸿之座位时,停下脚步:“你的物理笔记看完了吗?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陈鸿之抬头,看到她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苹果:“我妈说这个品种的苹果水分多,你咳嗽还没好,多吃点。”
“谢谢。”陈鸿之接过苹果,指尖碰到她的手,又赶紧缩回来,“笔记看完了,都懂了。”庄启贤在旁边咳嗽了两声,挤眉弄眼地说:“苏大班长放心,鸿哥有我照顾呢,保证让他按时吃药,按时吃饭!”苏清沅脸一红,点了点头:“那你们有事早点说,别太晚回家。”说完就背着书包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庄启贤拉了把椅子坐在陈鸿之对面,胳膊肘撑在桌子上:“鸿哥,啥正事啊?是不是要帮我补数学?我跟你说,上次那道解析几何,我到现在还没弄懂……”
“不是补数学。”陈鸿之打断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两行字:“医药股己到顶,石化股可入,年底抛售,明年必跌。”庄启贤凑过来,皱着眉:“鸿哥你写的啥?炒股啊?我爸前两年买了支股票,套到现在还没解套呢,说炒股就是骗人的。”
“你爸买的是啥股?”陈鸿之问。
“好像是啥家电股,说要涨,结果跌得比谁都快。”庄启贤撇了撇嘴,“我妈现在还不让他提炒股的事,一提就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