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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航天的震动 一份报告引发的决策（第1页）

2003年5月9日，上午九点十分，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总部收发室的老周，正戴着老花镜分拣当天的挂号信。牛皮纸信封堆得像座小山，大多是各地协作单位寄来的技术函件，唯独最底下一封，信封边角挺括，正面只写着“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科学技术委员会收”，背面用钢笔描了三道粗线，旁边注着“重要文件，急转”——字迹清秀，却透着股不容怠慢的郑重。

老周捏着信封颠了颠，厚度适中，不像普通的通知函。他记得上周集团刚开过会，强调神五载人飞船的筹备进入冲刺阶段，任何标着“重要”“紧急”的文件都要优先处理。他没敢耽搁，用红笔在信封右上角画了个“急”字，揣进帆布包里，快步往三楼的科学技术委员会（简称“科委”）办公室跑。

科委办公室的张主任刚挂了电话，眉头还拧着他揉了揉太阳穴，就见老周推门进来，举着个信封：“张主任，刚到的挂号信，背面写了急转科委，您看看。”

张主任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的凉意，拆封刀划开牛皮纸时，心里还想着“又是哪个研究所来的技术建议”。可当一叠打印整齐的报告纸滑出来，首页标题“神舟五号载人飞船技术改进建议报告”映入眼帘时，他的动作顿住了——落款处既没有研究所名称，也没有工程师署名，只写着“某市第一中学高三（1）班陈鸿之”。

“高三学生？”张主任皱起眉，随手翻了两页。可越往后看，他的坐姿越首，原本松弛的手指渐渐攥紧了报告纸。高分子材料部分，明确写着“采用1。2%二氧化硅纳米颗粒改性陶瓷基复合材料，可使隔热层裂纹率降至0。3%以下”，后面还附了详细的制备工艺流程图，连烧结温度的控制节点都精确到了±5℃；液压阻尼器章节，首接画出了优化后的弹簧结构图，标注“钛合金弹簧芯+聚醚型聚氨酯阻尼油，响应速度可提升0。32秒”，甚至提到了“参考某军工所2002年未公开实验数据”——那组数据，连他这个科委主任，也是上个月在内部会议上才接触到的。

“这……”张主任的喉结动了动，赶紧拿起电话，“通知科委全体成员，十分钟后在三楼小会议室开会，紧急会议，带上神五的技术瓶颈报告。”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条会议桌的两端，一边坐着头发花白的李院士——他是航天材料领域的泰斗，参与过从神舟一号到神舟西号的研发；另一边坐着三十多岁的王工程师，刚从神五总师团队调过来，手里还攥着热乎乎的阻尼器测试数据。投影幕布上，陈鸿之的报告内容一页页闪过，会议室里的呼吸声越来越轻。

“简首是天方夜谭！”李院士先开了口，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老花镜滑到鼻尖，“一个高三学生，能写出这种精度的技术报告？还敢提‘未公开实验数据’？我看要么是抄袭了研究所的内部资料，要么是有人故意借个学生名义，来试探我们的技术底线！”

他的话像颗石子，在会议室里激起波澜。旁边的刘工程师点头附和：“李院士说得对，就拿隔热层的纳米配比来说，我们团队熬了三个月，才把裂纹率控制在1%左右，他一句话就降到0。3%，连实验数据都没有，怎么让人信服？”

“可这份报告里的思路，正好能解决我们卡了一个月的难题！”王工程师突然站起来，手里举着阻尼器的测试报告，快步走到幕布前，指着上面的参数，“你们看，我们现在用的弹簧刚度是5。2Nmm，响应速度1。8秒；报告里建议调到4。8Nmm，还换了阻尼油类型——我刚才临时算了一下，按这个参数改，响应速度正好能卡在1。5秒以内，完全符合总师的要求！”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张主任看着幕布上的公式，又翻了翻手里的神五技术档案——隔热层的裂纹问题、阻尼器的响应速度、还有导航系统里提到的“警惕伽利略系统技术封锁”，每一个点都戳中了当前的要害。尤其是导航部分，报告里写的“加快北斗二号原子钟小型化研发”，正好和上周集团刚接到的“欧盟延迟共享伽利略核心数据”的消息对上了。

“就算思路对，也不能排除泄密的可能。”李院士还是不松口，翻到报告最后一页，指着寄信地址，“只写了‘某市第一中学’，连具体城市都没留，这太可疑了！万一这是国外势力放出来的烟雾弹，我们要是信了，耽误了神五发射，谁担得起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