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委大楼的灯光在夜色里渐远,钱老的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京畿的老街上。车窗半降,。陈鸿之刚把装着会议纪要的笔记本揣进怀里,裤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是庄启贤发来的短信,字体大得扎眼:“鸿哥!你见着钱老没?他是不是跟电视里一样,头发雪白还特精神?北京的烤鸭好吃不,回来给我带只呗!”
陈鸿之忍不住笑出声,指尖飞快地回复:“见着了,钱老很和蔼。烤鸭还没吃,等回去给你带真空包装的。你别光想着吃,数学卷子写了没?”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清沅的消息,语气要细腻些:“陈鸿之,你那边一切顺利吗?我整理了份物理电磁学的易错点,发你邮箱了,有空看看。高考越来越近,别因为研讨会耽误太多复习。”
“在跟朋友聊天?”钱老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笑意,“是之前你说的那个叫庄启贤的小伙子,还有帮你整理笔记的苏同学?”
“嗯,他们都很关心我。”陈鸿之把手机揣回兜里,心里暖暖的,“庄启贤总惦记着北京的好吃的,苏清沅还帮我整理了复习资料。”
钱老点点头,忽然开口:“小陈,今晚别回招待所了,去我那儿吃饭,让你尝尝我老伴的手艺——她做的红烧肉,在科大可是出了名的。正好你也能跟朋友报个平安,省得他们惦记。”
陈鸿之愣了愣,随即点头:“麻烦钱老和师母了。”他原本以为会议结束后会首接回招待所,没想到钱老会考虑得这么周全,连朋友的牵挂都想到了。
钱老的寓所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老巷里,是栋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枣树,枝桠伸到二楼的窗沿。师母早己在门口等候,穿着藏青色的布衫,手里擦着手:“可算回来了,红烧肉刚炖好,再晚一会儿就要糊了。”她看到陈鸿之,笑着招手,“这就是小陈吧?钱老在家念叨好几天了,快进来。”师母说着,还往他手里塞了个洗好的苹果,“路上累了吧?先吃个苹果垫垫。”
客厅里的家具都是老式的,木质沙发的扶手被磨得发亮,墙上挂着钱老年轻时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照片,旁边还贴着几张泛黄的奖状。师母把菜端上桌,西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红烧肉油亮,清蒸鱼透着鲜气,还有一盘炒青菜和一碗番茄蛋汤。“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师母给陈鸿之盛了碗汤,“钱老说你是个好苗子,身边还有两个要好的同学,等以后你们一起来北京,我给你们做顿大餐。”
陈鸿之刚端起汤碗,手机又震了——庄启贤发来一张照片,是他趴在书桌前写卷子的样子,嘴角还沾着点饼干渣,配文:“鸿哥你看!我听你的话在写数学卷子!就是最后一道大题太难了,等你回来教我!”苏清沅也发来消息:“我问了老师,你之前请假的几天,课上重点都标在笔记里了,你回来要是有不懂的,随时找我。”
“朋友发来的?”钱老看他笑着回复,也跟着笑,“年轻人就该这样,互相惦记,互相帮衬。”他打开一瓶老黄酒,给陈鸿之倒了小半杯,“少喝点,解解乏。今天在会议室,你答得很好,那些老院士私下里都跟我说,好久没见过这么有想法的年轻人了。”
陈鸿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黄酒的醇香在嘴里散开。他看着桌上的红烧肉,想起母亲林慧也常做这道菜,只是母亲做的更偏甜口,师母做的带着点咸香,都是家的味道。“其实我也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很多思路还是参考了前辈们的研究。而且要是没有庄启贤帮我留意股市动态,苏清沅帮我整理复习资料,我也没法安心准备报告。”
“谦虚是好事,但也不用妄自菲薄。”钱老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你提出的原位聚合法、激光熔覆工艺,还有航天物联网的想法,都突破了传统思路,这不是简单参考就能做到的。再说,能有懂得互相扶持的朋友,也是你的福气。”师母在一旁补充:“钱老这几天看你的报告,看到半夜,还说‘这孩子比我年轻时敢想敢干,身边还有靠谱的朋友,难得’。”
吃完饭,师母收拾碗筷,钱老带着陈鸿之走进二楼的书房。书房不大,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从《航天动力学》到《高分子材料学》,还有很多手写的笔记,书脊上都贴着钱老手写的标签。书桌是老式的实木桌,上面放着一盏台灯,旁边堆着几本翻开的期刊,墨迹还新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