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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非D夜诊 IQ 300 的觉醒（第1页）

2003年4月17日，傍晚六点半的市一中校门口，消毒水的气味顺着晚风卷进鼻腔，比春日的槐花香更先占据感官。陈鸿之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走在稀疏的人流里，每走三步就忍不住弯腰咳两声，胸腔里像塞了团浸满热水的棉絮，闷得发疼。

校服领口沾着片没拍掉的粉笔灰，是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上，李老师讲解析几何时溅上的。那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指尖抵着课桌，能清晰摸到木质纹理里的凉意，可脸颊却烫得吓人，连眼前的函数图像都开始晃。同桌张昊递来半盒感冒灵，他摇了摇头，把药推了回去。他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别人用那种“你果然照顾不好自己”的眼神看他。

校门口的公告栏前围了几个人，贴着最新的非D防控通知：“发热学生须立即前往定点医院就诊，严禁隐瞒病情”。红色油墨印得刺眼，陈鸿之扫了眼，喉结动了动，转身走向公交站。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体温计，早上甩到35℃以下的水银柱，此刻该己经爬过38℃了。

去市医院的2路公交上，加座都坐满了人。陈鸿之找了个靠后门的角落站着，扶手杆上缠着圈消毒棉，湿漉漉的。他尽量离人远些，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校服渗进来，稍微压下了点眩晕。车过解放路时，他瞥见路边药店的灯箱亮着“口罩售罄”的牌子，心里没什么波澜——前世疫情最严重时，他在实验室待了三个月，比这更难的处境都熬过。

晚上八点整，陈鸿之站在了市医院发热门诊的大厅里。

这里比他想象中更乱。挂号窗口排着长队，队伍绕着大厅转了半圈，有人裹着厚厚的棉袄，有人戴着自制的纱布口罩，咳嗽声此起彼伏。护士台的扩音喇叭反复喊着“发热患者先登记，出示身份证或学生证”，穿白大褂的医生脚步匆匆，袖口沾着碘伏的黄印子，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陈鸿之找了个贴墙的长椅坐下，从书包里翻出病历本。封面是去年开学时学校发的，边角己经磨破，第一页写着他的名字“陈鸿之”，字迹比现在工整些——那是前世18岁的他，还没经历后来实验室里无数个熬夜的夜晚，手指还没因为握试管而磨出薄茧。

他把体温计夹在腋下，盯着墙上的挂钟。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队伍往前挪得极慢。前面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哭着喊“妈妈我冷”，女人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跟护士求情：“能不能先给我们看？孩子烧到40℃了”。护士皱着眉，手里的笔没停：“都在等，谁不着急？再等等，医生马上就来”。

陈鸿之的咳嗽越来越频繁，每咳一次，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他摸出体温计看了眼，39。2℃。嘴唇干得发裂，他想去找茶水间接点水，可刚站起来，眼前就黑了一下，赶紧扶住墙才没倒。周围有人看过来，他低下头，又坐回长椅上——他不想成为焦点，哪怕此刻他比那个哭着的孩子更难受。

九点半，挂号窗口终于叫到他的号。他走到分诊台，护士接过他的病历本，扫了眼体温：“怎么现在才来？烧这么高”。语气里带着点责备，陈鸿之没说话，只是把学生证递过去。护士登记完，指了指走廊尽头：“去三号诊室门口等，医生看完前面那个就叫你”。

三号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己经坐了三个人。陈鸿之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耳朵里开始嗡嗡响。他闭着眼等待

十点、十点半、十一点——墙上的挂钟指针像灌了铅，走得格外慢。诊室的门开了又关，始终没叫到他的名字。陈鸿之的胃里开始翻涌，他撑着长椅站起来，想去趟厕所。走廊里的灯光很暗，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沾着没拖干净的水渍，反射出模糊的光影。

他扶着墙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到厕所门口时，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他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眼前猛地一黑——

“砰”的一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书包里的书散了出来，一本《高等有机化学》摊在水渍里，书页很快吸满了水，上面用铅笔写的批注开始晕开。

“医生！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

模糊的喊声从远处传来，陈鸿之的意识像沉在水里，忽上忽下。他能感觉到有人蹲下来，碰了碰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有人跑去喊医生，脚步声杂乱地响着，还有人小声议论：“这孩子看着挺清秀的，怎么突然晕倒了？”“是不是非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