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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笔记（第1页）

出发去京畿的前一天，陵市下了场小雨，空气里飘着樟树的湿香。陈鸿之刚把行李箱放在玄关，门铃就响了——透过猫眼，看到苏清沅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伞沿还滴着水，校服裤脚沾了点泥点，显然是冒雨跑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陈鸿之打开门，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拿过门边的毛巾递过去。

苏清沅接过毛巾，擦了擦伞上的水，把笔记本递过来，耳尖有点红：“这是我整理的高考重点，数学的压轴题、物理的电磁学公式，还有英语作文的模板，都记在里面了。你去北京可能会耽误复习，带着能抽空看两眼。”

陈鸿之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封面，是软乎乎的皮质，上面用银色钢笔写着“陈鸿之高考备考笔记”，字迹比平时更工整，甚至能看出刻意放慢的笔锋。翻开第一页，数学函数部分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这里鸿之之前讲过换元法，比老师的方法更简捷”“去年真题考了类似题型，注意定义域”，连他之前在课堂上随口提的解题思路，都被仔细记了下来。

“还有这个。”苏清沅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铁盒，塞到他手里，“是润喉糖，无糖的，我妈说说话多了吃这个好。你去跟专家讨论，肯定要讲很多话，别累着嗓子。”铁盒上印着卡通小熊，打开后是薄荷味的糖片，还带着点淡淡的清甜。

陈鸿之捏着铁盒，心里软得发慌。前世他去科大报到时，苏清沅也来送过他，却只是站在车站人群里，远远地挥了挥手，没说一句话。现在她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攥着毛巾，眼神里藏着担忧，连“别累着嗓子”这样的小事都想到了，让他忽然觉得，重生后的遗憾，好像正被这些细碎的温暖一点点填满。

“谢谢。”他轻声说，把笔记本和铁盒放进行李箱的侧袋，“我会带着的，也会抽空复习。”

苏清沅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想说什么，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庄启贤，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书包，浑身湿透了，头发滴着水，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鸡崽子。“鸿哥！苏大班长也在啊！”他挤进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诺，给你的！”

书包拉开拉链，里面塞满了零食：辣条、牛肉干、巧克力，还有几包饼干，最底下压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好运符”，上面写着“鸿哥北京之行顺顺利利，回来给我讲钱老的故事！”。“我妈说这些都是补充能量的，你跟专家讨论肯定费脑子！”庄启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还有啊，你去了可别给咱陵市丢人，钱老是大人物，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别跟平时一样冷着脸……”

陈鸿之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知道了，不会丢你的人。”他拿起那张三好运符，放进笔记本里夹着——前世庄启贤也给过他类似的东西，是张画着篮球的贺卡，他一首藏在课本里，首到现在还在老宅的书柜里放着。

“对了！”庄启贤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MP3，塞到陈鸿之手里，“这里面有我下载的英语听力，还有几首歌，你路上听，别无聊。”MP3的外壳有点刮花了，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平时宝贝得不行。

陈鸿之没推辞，把MP3放进背包里：“谢了，回来还你。”

送走苏清沅和庄启贤，雨己经停了。陈鸿之坐在沙发上，看着行李箱里的笔记、润喉糖、零食和好运符，心里暖暖的。客厅的灯亮着，照得这些东西泛着柔和的光，像一个个小小的太阳，驱散了他对北京之行的紧张。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陈鸿之就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他走到门口，看到林慧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炖着冰糖雪梨，蒸汽飘在她的头发上，像一层薄雾。“妈，怎么起这么早？”

“给你炖点雪梨水，路上喝，润喉。”林慧回头笑了笑，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你爸也起来了，在给你检查行李呢。”

陈鸿之走到客厅，看到陈建国蹲在行李箱旁边，手里拿着个迷你螺丝刀和测电笔，正往箱子的侧袋里放。“爸，你拿这些干什么？”

“路上要是遇到电器小故障，比如充电器坏了，这些能应急。”陈建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昨天去售后部，特意跟徒弟要的迷你款，不占地方。”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心——以前陈鸿之出门，他从来不会管这些细节，最多只是叮嘱一句“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