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门关闭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隔绝感——像是突然被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水磨石地面上。
地上,每隔一米左右,就有一个微弱的蓝色LED光点,组成一条曲折的路径,延伸向别墅深处。
她跟着光点走。
客厅。
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电视。
整个空间空旷得像一间未完成的画廊。西面墙都是深灰色,唯一的家具是靠窗的一把伊姆斯躺椅,旁边立着一盏落地阅读灯。地上散落着十几本翻开的建筑图册,纸张泛黄,像是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窗户的那面墙。
墙上是巨大的投影画面:巴黎街景的动态影像。不是照片,不是视频,而是一个用3D建模软件实时渲染的场景——蓬皮杜艺术中心前的广场,行人如织,鸽子飞起,云层缓慢移动。画面逼真到能看清每个人物的衣着细节。
但仔细看,会发现异常。
所有的行人,都没有脸。他们的面部是一片平滑的空白。
广场中央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性身影。她的脸也是空白的,但姿势很生动——微微侧身,像是在等什么人。
夏棠的心脏收紧。
她知道这是谁。
“那是林晚。”
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棠转身。顾清河站在客厅入口的阴影里,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家居裤,赤脚。他手里端着两个白瓷杯,热气袅袅上升。
“或者应该说,”他走过来,递给她一杯,“那是我记忆里的林晚。我发现自己己经记不清她的脸了,所以干脆……不要脸。”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夏棠接过杯子。是热可可,浓郁的香气。
“为什么要做这个?”她看向投影。
“因为遗忘比记住更可怕。”顾清河在躺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地板,“坐。地上干净,我每天都擦。”
夏棠没有坐。她走到投影墙前,仰头看着那个没有脸的红色身影。
“你每天看着这个?”
“每天。”顾清河喝了口可可,“早上起床,打开投影。晚上睡觉,关掉。这是我这三年来,唯一稳定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