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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三个月后（第1页）

十二月初，周五，傍晚5:30。

周述推开夏棠办公室的门时，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来自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策展部。主题栏写着：“关于林晚女士作品回顾展的学术支持邀请”。

邮件正文是优雅的法文，大意是：他们计划在明年春天举办林晚逝世西周年纪念展，希望邀请夏棠作为“创伤与艺术表达”板块的学术顾问，因为“您与顾清河先生的治疗关系，以及您在公众领域对创伤疗愈的倡导，为理解林晚晚期的作品提供了独特的视角”。

附件里是展览的初步方案，最后一页是参展作品列表。

夏棠的目光停在第七件作品上：

**《未寄出的信》**

**混合媒介，2020**

**林晚遗作，创作于去世前一周**

**内容：写给未出生孩子的27封信，用隐形墨水书写在建筑蓝图纸上，需紫外线灯照射阅读**

周述把一杯热咖啡放在她桌上。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夏棠关掉邮件：“没什么。找我有事？”

“来跟你告别。”周述拉开椅子坐下，“我下周一去硅谷，参加AI+心理健康的全球峰会。大概去两周。”

夏棠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崭新的浅灰色衬衫，头发仔细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终于决定把你的算法推广出去了？”她笑。

“嗯。”周述点头，“上次记者会后，有三家国际机构联系我，想合作开发‘创伤早期预警系统’。我想试试。”

他顿了顿。

“而且……我也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夏棠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三个月，周述一首是那个最冷静的旁观者，最可靠的后勤，也是最不掩饰对她关心的朋友。但他从不说破，就像他设计的那些算法——精准，沉默，永远在后台运行。

“知许，”他忽然说，“如果三个月前，没有顾清河，没有陆屿……你会考虑我吗？”

问题来得太突然。

夏棠怔住。

周述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释然的坦然。

“别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毕竟去了硅谷，可能就不回来了。那边给的待遇，是这边的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