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8:15,心屿诊所。
夏棠站在诊疗室落地窗前,看着外滩清晨的薄雾。
她一夜未眠。
不是因为在车里——昨晚顾清河睡着后半小时,她接到周述的电话,要求她“立即将患者送返并在安全距离外离开”。她照做了,凌晨一点回到公寓。
然后噩梦开始。
梦里不是母亲坠楼,也不是顾清河的地下室。是一个混合的场景:她站在地铁站台,看着穿红色连衣裙的林晚背对着她,一步步走向轨道边缘。她想喊,发不出声音。想跑,腿像灌了铅。然后林晚回头,脸变成了她母亲的脸,对她微笑,纵身一跃——
她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
现在,晨雾中的外滩金融中心像一座沉睡的巨兽,而她的诊所是巨兽心脏里一颗微小的、跳动着的异类细胞。
“夏医生,”苏韵敲门进来,表情紧张,“调查团队到了。在会议室。”
夏棠深吸一口气,将昨晚的疲惫和噩梦压进眼底最深处。
“咖啡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还有,陆律师也来了,说作为诊所的法律顾问列席。”
夏棠一怔:“我没聘请他。”
“他说是‘友情支持’。”苏韵压低声音,“而且……董事长好像默许了。”
夏棠明白了。
父亲在用他的方式,给她铺设安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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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
长桌一侧坐着三人: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短发,金丝边眼镜,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她面前的名牌写着:**康宁医药IPO项目组高级总监,赵岚**。
旁边两位是年轻的分析师,一男一女,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夹。
陆屿坐在夏棠这一侧,西装革履,笑容得体。见她进来,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夏医生,”赵岚率先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赵岚。我们首接开始。首先,请提供心屿诊所过去三个月的完整财务报表、客户数据、治疗师资质证明,以及——”
“赵总,”陆屿温和地打断,“按照程序,我们是否应该先签署保密协议?毕竟诊所涉及大量患者隐私。”
赵岚看了他一眼,点头:“当然。小刘。”
年轻男分析师递过两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