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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杭州的银杏叶（第1页）

一月五日，杭州，午后。

高铁抵达杭州东站时，天空飘着细密的冬雨。顾清河撑开伞，另一只手提着那个金属箱子——里面是林晚信件的扫描件和翻译稿，原件己经安全存放在上海的银行保险柜里。

夏棠跟在他身边，看着这座被雨水浸透的城市。

林晚的母亲住在西湖边一个老小区里，一栋八十年代的红砖楼房，墙面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枝蔓。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旧饭菜的气味。

他们在三楼停下。

顾清河站在那扇深绿色的铁门前，很久没有动作。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夏棠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瘦小，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绾成整齐的发髻，穿着深蓝色的羊毛开衫，戴着老花镜。她的面容能看出林晚的影子——同样的杏仁眼，同样的下颌线条，只是被岁月和苦难蚀刻出深深的皱纹。

“阿姨。”顾清河的声音有些干涩。

女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疼痛，还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她的目光掠过顾清河，在夏棠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声音平静得像西湖的水面。

屋子很小，但整洁得近乎刻板。老式的家具，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是林晚小时候的作品，稚嫩的笔触里己能看出天赋。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张林晚的黑白照片，十七八岁的年纪，扎着马尾，笑得灿烂。照片前有一小盘橘子和一炷己经熄灭的香。

“坐。”林母指了指旧沙发，自己坐在对面的木椅上，“喝茶吗？”

“不用麻烦了。”顾清河坐下，把箱子放在脚边。

夏棠坐在他旁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沉默在小小的客厅里蔓延。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偶尔有自行车铃铛从楼下传来，遥远而模糊。

“三年了。”林母终于开口，看着茶几上的照片，“你终于来了。”

“对不起。”顾清河低下头，“我……”

“不用说对不起。”林母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晚晚走后，我也把自己关了很久。我知道那种感觉——不想见人，不想说话，觉得活着就是背叛。”

她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慢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