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九日,清晨七点。
夏棠从浅眠中惊醒时,发现自己睡在诊所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顾清河的黑色大衣。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她坐起来,头痛欲裂。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回——周述的箱子,母亲的死亡疑点,父亲的秘密,顾清河在楼下的等待。她凌晨西点才睡着,现在醒来,那些疑问依然盘踞在脑海里,像有毒的藤蔓,缠绕每一寸思维。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顾清河的:
**“我在楼下咖啡馆。醒了我给你送早餐。不急,我等你。”**
另一条是周述的:
**“无论你决定怎么做,资料都在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生日加1205(你母亲忌日)。保重。”**
夏棠盯着那个密码组合——生日加忌日。周述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她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柜门弹开,黑色金属箱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
然后她停住了。
**该打开吗?**
如果真相是父亲害死了母亲,她该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自己这二十年来对父亲的复杂情感——怨恨他的疏离,又依赖他的支持?
如果真相是母亲被他人所害,而她这二十年来都活在错误的认知里,又该如何自处?
如果真相根本无法查明,她将永远活在怀疑中,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会比己知的残酷更好吗?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父亲夏明远。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接?不接?
铃声执着地响了十五秒,然后停止。
紧接着,一条短信跳出来:
**“知许,今天中午有空吗?想和你吃个饭。就我们父女俩。”**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就是一顿普通的午餐邀约。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普通就是最大的不普通。
夏棠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然后回复:
**“好。哪里?”**
**“老地方。十二点。”**
老地方——是外滩三号那家他们以前偶尔会去的粤菜馆。母亲在世时,他们一家三口常去那里喝早茶。母亲去世后,父亲带她去过几次,每次都沉默地吃完,像完成某种纪念仪式。
夏棠关掉手机,靠在保险柜上。
晨光越来越亮,办公室里的阴影逐渐退去。
但她心里的阴影,才刚刚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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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咖啡馆。**